李仙召集众金长,随后由李伯候传授破案之要。李伯候经验老道,一言两语能点破迷罔。他这追凶觅迹之法,向来不惧外传的。这东西极看各人,会则一点即通,不会则万教无用。
李仙的断案追凶之道,虽出自李伯候,却渐渐养成独自风格。他目力敏锐至极,能察查细微。更通晓五行奇遁,鬼脉四绝…诸多辅道,妙用结合,自能抓凶擒贼。
李伯候自断足后,便觉馀生灰暗。此间传授断案之学,得众金长追捧夸赞,不由开朗许多。李海棠更觉手痒,寻几位金长讨教武道。打得颇为精彩热烈。
待到正午。李仙同众金长打马球,骑马弛骋,亦是欢乐至极。上值之时,李仙隐约听得,中郎将徐绍迁似将要长休,中郎将一职变为虚衔,其“实职”不知落到何许人。
郎将多是铺内提拔,但中郎将却是未必。街中、街首、乃至三十二其它真卫,皆有可能平调、提拔而来。此事绝非儿戏,故而需慎重考量,并未立即落定。但大将军具备“举足轻重”,甚至“一言定断”的作用。便全看她心情。
铺中传闻四起:“看来中郎将参与琴会一事,至今还在蕴酿。”“大将军虽保留他虚衔,却将权力尽数取走。等同将他架空,釜底抽薪。”“你们有所不知,分明是徐中郎将已经取得美人心,择日或离开玉城。故而如此虚衔过渡。”“是啊,这等好事,咱们羡慕才是。说不得很快,便穿出名花有主传闻。”“我倒并非瞧不起中郎将,只是若无这身衣袍,难免就…”“中郎将虽无实权,但银身却不减,反而更有空闲,不问外事,日日风流。”
李仙听闻传闻,知是桃想容谋略起效,他甚觉愧疚,心想:“无论如何,徐中郎将帮过我,此刻却隐隐因我而遭贬。虽说我不必自揽因果,且身位之争…争流争流…我不会轻易停足。但日后若有机会,还需还报当初的恩情。只是姐姐一事,着实无解。姐姐是我的,纵是中郎将,我也不让。姐姐要玩弄中郎将,我虽有劝阻,却终究无用。”
他当日花费重金,买得一些妙美好酒。去到徐绍迁府邸敲门,欲同徐绍迁饮酒。徐绍迁见是李仙,态度敷衍,并无饮酒之意,美酒亦不肯要。自顾自逗弄一只彩鸟。
徐绍迁近来打算养育鸟兽,同桃想容互通书信。遣信的鸟兽需血统高贵,需羽色鲜艳,需衬托身份。故而便有养鸟之好。
李仙自讨没趣,心想:“若论交情与为人,我实也不喜徐中郎将。他心胸虽非狭窄,却甚是自觉优越与急躁。也罢,我劝他别被姐姐玩弄,总归是无用的。当年点头之恩,日后见机再报罢。我不需太过挂怀!”徐绍迁当年提拔李仙的“预备缇骑”,实则全为讨好桃想容,为名正言顺的朝桃想容眩耀统兵抓贼的本领。原想敷衍李仙,待一个月后再踢走。这层心思,李仙甚是清楚。再后来的金长、郎将…皆是无奈之选,更非真心提拔。实则若论恩情,实在微薄至极。李仙在“宋雅”失踪一案,实已帮鉴金卫做出贡献,更还了徐绍迁恩情。
只是李仙向来薄恩厚报,这微末提携之恩,若有机会,他仍愿记挂,再行帮忙。他心知肚明,徐绍迁待他既无交情,也无好感。故而不会痴傻愚报,既遭冷落,转身离去。
此后数日。
实权落于何人,尚未可知。李仙精进抵砺,将当下事情做全做足。武侯铺蒸蒸日上,气象远胜旁人!李仙担任郎将后,有意无意治理武将欺压之事。
世家子弟欺负小族子弟,小族子弟欺负无族子弟…强欺弱,弱欺更多,老欺新,新欺负更新。这种种现状延续无穷。军中好武,好武便好斗,好斗自然便滋欺压。
徐绍迁在时,李仙顾忌他颜面,有意收敛动作,只在暗中调解矛盾,团结众缇骑众将士。他知道“威望”不可轻易破碎,他若大行整顿,徐绍迁却偏同他唱反调。难免叫鉴金卫人心涣散,难免威望受挫。李仙虽不好名声,但军中威望却不可丢,否则如何号令群军?
徐绍迁休沐离开。街尾武侯铺暂且无主,李仙便放开手脚。将鉴金卫仗强欺弱一事,彻底诊治。他在校场设下擂,让素来愁怨的两人上比擂。将事情搬到面,痛痛快快解决。
虽常常一弱对阵一强。强者欺压弱者,纵然同上擂,却难免仍是强者取胜。但弱者若能自强不息,若能血气方刚,若能坦然无惧。自然能叫人敬佩。
较弱的缇骑,擂中奋起出拳,朝强者面上砸上两拳,旁观者无不鼓掌喝彩。那强者羞愧,弱者虽依旧斗不过,但心底斗志扬起,便不会轻易受欺。
鉴金卫风气改转,李仙再常常安排酒肉筵宴,彼此同饮同酌,连络感情。将世家子弟、贫寒子弟拉拢一起,将本泾渭分明的两派打碎糅合。变做一派。
欣欣向荣。
但人之本性,向来难移。鉴金卫风气虽改转,却需李仙以能耐以魅力镇住人心。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