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仙笑道:“姐姐依不依我?”桃想容故作委屈道:“依你,依你还不成么。”
如此这般,且行且欢间,鬼怪精怪一无所获。黎横风所传的擒拿武学“合合同身功”倒大有进境。合合同身功可溯至“欢天喜地功”。合合同身功虽是拳脚擒拿缠打之法,内中精髓深意,却是深奥至极,涉及“养生”“养意”“养情”“养欲”诸多方面。
“合合同身功”大成之际,李仙得见武道初景,隐约见得神秘的洞穴,其内光晕流转,红紫而色交杂,甚是玄异。
如此野行数日。李仙运道稍差,未有所获。这日,桃想容忽然拉弓,射中一只奔行的野鹿。李仙好奇至极,问道:“姐姐箭术极好!我只当姐姐琴术不俗,不想箭术也这般出众。”
桃想容说道:“都是你这登徒子弟弟。姐姐陪你入山,本意是猎杀山野精怪,顺道打些野猎回去。叫你这般一搅和,什么事也没做成,尽是…尽是…呸!”
桃想容忽道:“是了,弟弟。你身为鉴金卫,箭术应当不差罢。同姐姐比试一二如何?”李仙说道:“比试?自然可以。但干比却好无聊。不妨想一些彩头?”
桃想容想起数日山野行路,如度春日,不禁羞赦,气恼说道:“你这臭弟弟,姐姐能给的彩头,可都都被你蓐完了,还想要甚彩头。”
李仙说道:“自然有的。”他取出银寒弓,说道:“我若胜了,我要姐姐你答应我一件事情。”桃想容苦笑道:“你纵然不赢,姐姐又何时拒绝过你?”李仙说道:“这会不一样。”桃想容嗔道:“神神秘秘,是何事情,你直说罢。讨钱财、讨宝物、讨美色,姐姐能依你的,自然依你。”李仙笑道:“那姐姐这回,可千万得依我。我若赢了,我只需姐姐答应我一件事情。”他顿了顿,认真地说道:“姐姐需答应我,千万要长命百岁。”
桃想容一愕,她料想得许多,却不料竟是如此。她待李仙的感情,起于皮囊欣赏,深于情欲欢愉。此刻李仙真情流露,真心坦露,由深至更深,直入魂里。桃想容鼻尖一酸,眼睛登时湿润,感动至极,转身说道:“弟弟,你换一个罢,这个姐姐答应不得你。”
李仙强硬说道:“换不得。姐姐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桃想容叹道:“姐姐即便答应了,最后也是要食言的。却又何苦…”
李仙说道:“天底下的事情,千百般古怪。有人能断肢重生,有人能死后百年重见天日。为何独独姐姐的短命,却治不得?我偏不信,我偏要你活得长久。”
桃想容抱住李仙,说道:“弟弟,你能有此心,姐姐已然知足。但天底下的命数一事,是极难更改的。”李仙说道:“自是困难。但若叫我看着姐姐死去,绝对不愿。”
桃想容心想:“弟弟待我,真情流露,实在难得。若有法子能常伴弟弟左右。纵然是上刀山下火海,我也愿意至极。这一辈子若能多陪弟弟一年,下一辈子为羊为马,却又何妨。只是太难…太难…弟弟若想帮我,反而害他。我与弟弟就这般,快快乐乐度过馀生,难道不好么。何必为虚无缥缈的馀生,去惹那麻烦。但瞧他这势头,恐怕不肯罢休。这弟弟那都好,就是不大听话。我且答应他彩头,再在射箭中胜他,让他日后绝口不提此事便是!”说道:“好,这彩头姐姐便答应你。但姐姐若胜了,你便绝口不能再提此事。”李仙说道:“好极!”桃想容轻抚长弓,目蕴锐芒。世人皆知桃想容琴道不俗,却不知她弓道更不俗。她天生短命相,也称为【仙娥相”。传闻生此相者,皆是仙子转世,修成正果,最后短短几十载,再观一眼凡尘。会在一二处天资奇佳。
桃想容的“箭术”,可谓精湛至极。徐绍迁等无法比拟。她决意要大胜李仙,故绝不留手。两人商议好规则,便即开始比试。
两人是徒步行山,未能配备马匹。便将适才桃想容射伤的山鹿,重新包扎好,令其重新奔逃一百息,两人谁再射中,便算胜了比试。
山鹿伤势不重,喂服上好宝药,很快便能活蹦乱跳。速度更快几分。它受得惊吓,极快窜进丛林,只留下一道浅浅的脚印。周遭树木虽茂密,却能隐约瞧见山鹿自西而逃。
桃想容心不在焉,心想:“我虽自诩箭术厉害,却不能太轻视这弟弟。只需胜了这场,便可了结此事…”调静气息,待到第九十四息,山鹿已经遁逃极远时,她突然将弓拉满,神情认真,朝山鹿射去。她默默观察,待箭离弦刹那,心中大松一口气。
李仙一愣,不料桃想容竟提前出手。他立即挽弓射去,他的箭后来居上,将桃想容的箭倾刻打落。笑道:“姐姐,你怎耍赖?”
桃想容面色凝重而诧异,全无昔日调情妩媚。心中陡凉,银牙紧咬,万万不愿李仙纠缠此事,立即再连续射出三箭。每一箭迅疾至极,角度刁钻,箭道的能耐甚是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