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刀法方一触碰,李仙的纯罡烝衣附着火光,便顺势罩住雷冲的刀刃。雷冲欲要收刀,却觉得刀被黏滞。他隐约猜知是“纯罡烝衣”,心底既羡慕又愤恨,这烝衣连牵带扯,叫他刀法全无型状。只近身交手刹那,雷冲便浑身灼烧伤、刀伤、枢影伤。若非神玉护体流派,性命已无多。武人的斗局瞬息万变,平日武道底蕴虽厚,但因情因景,未必能尽数施展。雷冲实学过数门刀势凶猛的刀法,但这时疲于招架,实无间隙施展。便好似此刻拼刀,李仙虽占据上风,武学底蕴亦不俗,但“魔音慑心曲”等武学,却无间隙施展。
忽听“咚”一声响。雷冲的佩刀被挑飞,他被巨大力道震得身躯不稳。李仙这时瞬息数刀砍出,伴随十数道枢影,如同汹涌的海浪扑面而来。
雷冲用力一拉,身躯忽然倒飞而出。原来他适才强硬抵挡,鞭子实则悄然缠住一颗树干。他借鞭身之距,拉远距离,暂时脱离凶险。李仙早观察此景,但留意“魏青凰”旁观,不愿展露全力,便故作不察,容雷冲遁走。
雷冲倒飞而出的刹那,鞭子甩出,缠住被挑飞的佩刀,以鞭为手,竟凌空施展刀法与李仙拼杀。他这副情形,等同利于不败之地。他身距数丈远与人对刀,纵然刀法不如,吃了亏,敌手却难打到他。却借着鞭身力劲寸寸叠加,刀势更强,更一往无前。雷冲浑身浴血,说道:“李仙,论天枢刀法,我不如你。但我的刀法,却未必弱你!”
他临危之际,大有所领。他曾听李仙传授天枢刀法诀窍,需“以身为枢”方能“万变”。雷冲不通晓“四方拳”,难做到“以身为枢”,但私底下实万万不服,自练自琢。只碍于种种,一直毫无所获。这时迫不得已,他用鞭子缠着佩刀,忽然顿悟。隐约触之“以身为枢”含义,他触类旁通“以鞭为枢”。这番再施展天枢刀法,实力骤强数倍。
竞将“百兽观我鞭”与“天枢刀法”隐隐相融,刀法中俱备百兽之形,却瞬息万变。蛇化虎,虎化狼,狼化猿…万变自然,好不精彩。
却说雷冲确是颇有本领能耐,武斗经验,武斗应变,皆非寻常贼徒能比。他尽扬己之长,而尽避己短,想尽办法遏制敌威。连魏青凰都轻轻鼓掌,颇为赞赏。
李仙心想:“这雷冲虽心胸狭窄,但凭借寻常出身,浑至郎将高衔,确有些能耐。今日斗到此节,也该分胜负。这郡主在旁旁观,我不便显露太多。但不可全不显露,在没能彻底摆脱、反杀此女前。需确保不成为弃子。”观察入微,寻见破绽,刀身点、扫、震,用极致的刀法,微细的控御,将雷冲的鞭子震得松散。雷冲虽悟得“以鞭为枢”,但刀法之精湛,与李仙实相差万万里之远。李仙展露“圆满”刀功,破他取巧淫技,岂不轻易至极。李仙抓住鞭身,用力一扯。
雷冲双足站定,不肯将鞭让出,两人内烝较量。李仙冷哼一声,再添力数成。雷冲惊呼一声,鞭子脱手而出。李仙反用鞭子甩去,拍在雷冲胸口。“砰”一声震响,雷冲五脏六腑大伤,性命弥留。李仙再甩鞭打去。雷冲双目圆瞪,不甘死去。一场搏杀,终于落幕。魏青凰说道:“不愧是本郡主的兵将!”
李仙说道:“郡主,雷冲已死,这郎将之位,还盼郡主运作一二。”魏青凰淡淡说道:“此事需看你命数。你若有,便是有,你若无,便是无。”
魏青凰说道:“你且回去罢。这里的事情,自有人料理。你只当没遇过雷冲便是。”李仙说道:“容李仙多问一嘴,这雷冲的妻儿,不知郡主如何处置?”
魏青凰意味深长笑道:“你愿意如何处置?”
李仙心想:“我与雷冲虽是死仇,但他已身死,仇怨既消。听闻他妻子贤惠,却不问外事,两儿年纪甚轻,尚未开窍懂事。他的妻儿若真不知我存在,实不必多添性命。”说道:“这雷冲有一句话,说得倒不错。假若妻儿皆不知雷冲与我为敌,不知郡主存在,饶其一命,未尝不可。”
魏青凰不悦,凤目凝视李仙,无形气势压迫,随后拂袖道:“退下吧,本郡主做事,轮不到你来过问。”
等李仙离去后,魏青凰说道:“七郎,雷冲一事,交由你来处置,务必不漏破绽。”那老者七郎说道:“是!”
李仙回到牧枣居,洗沐一番,褪尽身中血迹,回味适才酣战,雷冲刀法既强,鞭法亦精,实非俗手。雷冲武道二境多年,已达第四进、乃至第五进,修为高李仙一筹。但惧怕李仙刀法,欲用鞭法以远击短。李仙心想:“这场武斗,我虽顺利取胜,却不可小觑天下英雄。雷冲虽是武道二境,但武学精湛,尤胜过花笼门众长老。可见天下甚大,卧虎藏龙,数不胜数。”
他整理思绪,回顾今夜细节,自觉并未出错,便安然睡去。翌日,玉城无甚风波,李仙照常上值,接取一件“五阶要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