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要忘记,镇恶岛一行的洪得心、王绝是如何身死的。他们死得不清不楚也罢,还成李仙的垫脚石。助他平步青云,帮他成就金长。若非我运道好,李仙需要我这一个人证。我定也难活命。雷郎将…你优柔寡断,迟迟不舍下血本。难道就没遇见到,你的下场么?”
雷冲喝道:“妖言惑众,给我滚!”一掌逼出。将张秋生推飞而走。雷冲走进宅邸,面色阴沉可怕。张秋生话语萦绕脑海,挥之不散。他无心吃饮,一遍遍挥舞武学,刀刀蕴藏杀意,后背已鲜血淋漓。雷夫人携大郎二郎远远旁观,忧心忡忡,惊魂不定。雷冲思绪繁杂,想过当初若不与李仙交恶,会不会不至走到这般境地?假若不舍镇恶岛杀局,会不会尚可回转。李仙能同诸多缇骑、金长为好,未必不能与他结交。
心中懊悔、后怕、怀疑、惊恐、愤怒。后渐渐变得歇斯底里、狂乱、暴躁、大恨…他刀法全无章法,刀势胡乱倾泻,如一头野兽。
待戾气出殆尽,雷冲的刀势逐渐放缓,渐渐恢复章法,心中利益衡量:“十万两银子换李仙一命,到底值不值当?我数年积攒,只存下四万两银子,剩下的六万两银子,唯有变卖宅邸、营生…我宅邸四万两购进,匆匆而售,为确保最快出手,只能降价两万馀两。馀下的赌坊、马场、酒楼…有大小股东,且皆具备地位,我虽分量稍重,却非我一言而定。想最快换取钱财,亦是需要做好打断骨头贱卖贱出,将股红转让别人的打算。”
“如此这般,虽能最快筹齐十万两银子。然而…我的一切,便都彻底消散。一切从头开始。但是…如不这般做…张秋生说得不错,我恐怕斗不过李仙。今日当众受刑,便是实证。我每一次陷害,都反而助长他势头。此子…好生可怕…我若死后,我的…孩儿、妻儿…却如何是好?”
雷冲望向雷夫人、大郎、二郎,虎目不禁湿润,将刀掷出,将雷夫人、大郎、二郎喊到跟前。雷夫人担忧道:“阿冲,你…”
雷冲说道:“没事。今日军中比武,我输了两招,被打出了血。你们快去睡吧。”尤豫一二,不将此事说出。将妻儿遣散,他立即前往“九丈钱楼”,取出三万两钱银。
再骑马奔走各处,将手头营生、股红纷纷售卖而出,再临时租贷一座府邸,将妻儿藏入其中。转头贱卖府邸,再得数万两。
如此拼拼凑凑,已用去三日光阴。雷冲将十万两银子置换成一万两黄金,选一地藏好,邀张秋生一处破庙相见。傍晚时分,张秋生如约到来,见雷冲头戴黑帽,身形消瘦数分,头发掺有白丝,目中血丝密布。士别三日,全然变样。
张秋生拱恭维道:“雷郎将办事,果真雷厉风行,叫人心安。那日雷郎将轰我离去,我还道愿望落空,终于要让李仙逞能。不料是小弟误会,雷郎将不愧是一方人物,足足十万两银子只需三日,便能尽数筹足。”
雷冲沙哑道:“少说废话,带我去见他。我要弄死李仙!”杀意炽盛,歇斯底里。张秋生说道:“那位人物,只收取黄金。十万两银子与一万两黄金虽等价,但…还请先换成黄金,再去黑市见他罢。”雷冲说道:“早料到这手。”翻起袖子,取出一枚黄金,说道:“一万两黄金,已被我存纳一地。待交易成功,那人物若是可靠,我便告知黄金所在。”
张秋生喜道:“好!好!我这便带路。”
雷冲喊道:“且慢!”他三两步行去,一把扣住张秋生,说道:“历经此事,你我也算共患难!张兄,雷某欲同你结拜异姓兄弟,同心协力,共谋大事。不求同日生,但求同日死。”
说到“死”字时,一股杀意弥漫。张秋生不敢忤逆,当即破庙插香,三拜九叩,结拜成兄弟。雷冲握着张秋生手,喊道:“弟弟,带路罢!”
张秋生讪讪道:“哥哥,请朝这边走。”两人共乘一马,赶赴黑市所在。在黑市第四层,行至一茅草房屋前。张秋生前去叩门,喊道:“前辈,得家父张启正,得他引荐,有事相求,可能一见?”一道嘶哑声音响起:“万两黄金,可足否?”雷冲喊道:“早已备好。”
房门自启。张秋生、雷冲相顾一望,他进茅草房屋中。见左手一侧,有一排架子。上面悬挂一颗颗头颅。有面目慈祥,有面目狰狞,有面目安详,有面带笑意,竟组成息怒哀愁,男女老少,七情六欲,七颗表情复杂至极,怪异至极的头颅。
其中两颗头颅,出自貌美女子。长发便辨梳成辫子,绑系在悬架上,甚是古怪诡异。张秋生说道:“这位前辈,号称“七郎’。常年将七颗头颅,随身携带。这七颗头颅原本的主人,皆是一方赫赫有名的人物。”
雷冲心下一稳,行至茅屋深处,见有一道淡绿色帘子。他张开帘子,却见一位身穿红绿宫裙的女子,正自轻轻琢饮。这茅草房屋简陋至极,桌椅皆腐朽老木所造,门口悬挂头颅,一股淡淡腐臭。但见得女子后,见其衣裳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