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看不清身份,只有淡淡身影倒映在纱帘上。汤梦婀步姿窈窕,透着古怪,边行边道:“我虽在鬼市,作的灰黑营生。但也有我的规矩,纵是银面、金面、银身、金身,大武的高官要员,也需先来后到。你请坐罢,待我忙完这位客人,再来招待你。”
汤梦婀走进一道屏风后,正为一女子“取面”。
他学得“天魔诡相功”,是颇为难得的武学。这“借面换脸’的营生,竟是依赖这武学独特。过程分有三步,取面、授面。
“取面”即是汤梦婀向旁人借取面皮。无论美丑胖瘦,均从其面上,取下完整面皮,用特殊药浴之法、异植之法暂时浸泡保存。
取下面后。需借取面皮之人需一日之内到此。
付了钱,将诸多事宜谈妥当。汤梦婀再行“授面”,将面皮授予旁人,改换容貌,可维持十日全无破绽。
借面者十日内若能归还面皮,汤梦婀还可将面皮缝回原主。徜若过了十日,面皮离主已久,便会渐渐坏死、枯缩,失去效用。
屏风后躺着一中年女子,被迷香熏陶,已然陷入昏迷。汤梦婀手持“刮皮刀”,轻轻取下面皮。李仙问道:“要等多久?”汤梦婀说道:“我在鬼市待久了,天南海北,奇奇怪怪的客人都遇到过。都得乖乖等着,徜若觉得不耐,自可离去,另寻别人。”
李仙说道:“实话告知,我其实并非借面而来,而是有几个问题,需问一问阁下。”
汤梦婀放下刮皮刀,扭头看向李仙,说道:“这可稀罕,莫不是那位官家人物,查案查到我头上了?”他声音尖细,似男似女,带有嘲弄之意。
李仙出示虎蟒令,拱手说道:“在下鉴金卫李仙。”
汤梦婀说道:“鉴金卫啊…有意思,我若没记错,鉴金卫是城西看城门的那伙人罢?怎千里迢迢,来我鬼市,还寻到我汤梦婀这来了?”
李仙说道:“此事说来复杂。鉴金卫不只是看守城门,还有护卫玉城安危之职。最近探查一件事关玉城安危的大案,心想阁下这里,或能寻些线索。突然造访,希望不算冒犯。还望阁下如实相告。”汤梦婀淡淡道:“嗬嗬,与官家的看门犬,又有甚不同,不过换一说法罢了。你也不必问啦,我什么都不知道。我汤梦婀替人换面,从不过问为何换面,又换面去做何用。你既非为借面而来,那便请离开罢。”李仙自不着恼,平缓说道:“阁下这些面皮,都是活生生从人面上剥离?”瞥见一铜鼎中,长满淡红色藤株,这种藤株生有细小红绒。汤梦婀取下的面皮,便挂放在藤株上,细小红绒钻进皮囊,乍然一看,倒似藤蔓上生长出人的面皮。这种藤株用鲜血、异土养着,能保持面皮鲜活。汤梦婀每日早晚,会用熬好的药汤,浇灌面皮上。便似浇花般。
汤梦婀说道:“若想寻一由头,抓我回去盘问,我劝你放弃罢。鬼市自有鬼市的规矩,可轮不到你等看门犬管。”
李仙笑道:“误会,我纯只是好奇。”汤梦婀见屡次挑衅谩骂,李仙始终心平气和,又想这些规规矩矩,并非秘密,便说道:“这种红色藤株,名为“血傀藤’,这种异植,能将人紧紧缠绕而死,随后借用其躯体,吸引来同类同伴。但此藤具备保持肉身活性的特性。故而被我养在鼎中,当做存放面皮的架子。虽有些作用,却并不大。这些面皮,确是从活人身上剥离。却多数是活人愿意。”
汤梦婀说道:“你可知道,养一副鲜活面皮,每日需要多少银子?这些面皮娇嫩得很,稍有不慎,便再不能用,或生虫蛀、或枯裂、或渗血、或破形。杀人取皮,固然简单,但却是一次性买卖。一副面皮,就用这一次,着实浪费至极。不如让那些寻常百姓,自愿将自身面皮借给我。待客人用完,我再缝回原身,再给些报酬,互惠互利。如此反复利用,才能久远。”
李仙奇道:“如此说来,阁下倒是一位好人?”汤梦婀冷笑道:“好人?那可大大不是,只是无甚必要,不必杀人。我说归到底,只是中间客罢了。”李仙问道:“那自愿出借面皮的人,便这般光着面皮回去么?”
汤梦婀说道:“行了,我已经破例,与你这等人,多说了许多。你自己离开罢,别叫我出手驱赶。”李仙说道:“徜若虎蟒令,不能叫阁下吐露情况,那这张令牌呢?”说罢,自鱼腹宝囊中,取出一枚黑色令牌,丢向汤梦婀。汤梦婀接过令牌,不由一愣,说道:“你是烛教的?”
汤梦婀停下手头动作,来到李仙跟前,细细打量。喃喃道:“是花笼门所授的烛令,品级虽低,地位虽浅,但好歹是我烛教残众,哈哈哈,如今时局渐乱,连花笼门的小淫贼,都能混得玉城鉴金卫了。一月只能,两次得烛教残众交流,看来我烛教,又将再度复燃啊!哈哈哈。”
李仙心想:“施总使所言不错,虽同是烛令,但不同人所授,便全然不同。这枚烛令若是那楚尊者所授,这汤梦婀的神情,必然又不同,至少会再多几分尊敬。却也无妨,我只需精进修为,精进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