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听烟火热闹,人间声闹。自有番乐得逍遥。其时是五月,正属春夏之季,气候正暖,春暖花开,树草鲜明。
玉城地面平整,两侧种有大树。可遮荫乘凉,可依靠休息。高楼林立,却不显拥挤。楼与自然景光互为映衬。走在道路中,时有凉爽清风吹面。
说不出的舒服。
凡是空置的房屋、宅邸,均在门头挂着售牌。李仙全身上下,只二十两银子,却敢看数万两的空宅。只当闲游观赏。
行了近约半日。所观房宅均不衬心意,倒是腹中馋虫,先行作祟。李仙这时正身处“纱罗坊”的“昔春路”。这条路风景甚好,有酒楼“壮生堂”“望湖坡”…齐相争艳,招揽行客。
李仙心情甚好,细细琢想,来玉城已近半年,多在生死间徘徊,危难间挣扎。竟不曾进酒楼好一番吃饮。兴致一起,便去那“望湖坡”好生品鉴。
望湖坡是一片绿湖旁的高坡。楼阁搭建在坡上,规制特殊,楼体朝湖上倾斜。可望得湖中美景,擡手可捧湖水。因景色独到,故而常有文人墨客,来此饮酒吟诗。
望湖坡对文人墨客颇有优待,景色最佳的客间,只许文人墨客享用。若得气运相护,更由掌柜亲自迎接。
楼阁中有柱大石柱,其上挂着无数诗句。不乏有名家“杜之”之作,可见东家颇好雅兴,喜擅诗词之道。
李仙钱财虽少,但尽挑敛便宜菜肴,倒能吃得色香味俱全。李仙来得甚早,一人坐了窗宝座。吹湖风,望湖景,享佳肴,真可谓悠然享受。
这望湖坡有一特色。凡靠窗座次,店家赠一铜炉,炉下燃烧炭火,炉中倒入滚水。煮得白烟升腾。窗旁有钓鱼竿,乃绿竹而制,鱼钩直直,不可挂饵。
客人可将鱼竿垂入湖中,钓取湖鱼,等待愿者上钩。倘若钓上湖鱼,直接放入炉中炖煮。便自可多一味菜肴“愿者上钩鱼汤”。这湖鱼肉质鲜明,脏腑一经炖煮,便如雪般化开。
绝无腥臭,宛若鱼儿自愿受食,将最鲜美之味自己呈现,真可谓独特至极。
李仙自然尝试,且运道颇好,不多时便钓上一条。惹得旁客一时艳羡。这“愿者上钩汤”味道鲜美,却极看机缘,是可遇不可求的菜肴。那湖鱼自由无拘,甚是特别,唯自愿送入口舌,才俱鲜美味色。倘若施手强捞,失了“愿者上钩”之意,却变做一炉寻常鱼汤,再无别异。更被旁人嘲笑为土莽之徒。故玉城不乏老吃家,数次欲来尝鲜,垂钓多时,却总空手而归。
鱼汤开炉,鲜香至极。汤底呈金黄色,湖鱼竞若鲜活,仍在畅游。但肉质已经熟了,筷子一夹,便可夹落鱼肉。
吃进口中,肉质紧实鲜美,味道层层迸放。轻沾酱料,便是难得奇味。李仙慢慢品味,频频颔首,世间竞有这等奇食。
这番美味佳肴,飘香堂中,却惹来几位身穿锦衣的纨绔妒忌,那纨绔衣着不俗,必是出身富贵,坊间、街间俱备跋扈资本。
各对视一眼,一齐围到桌前,欲将李仙驱离,占据这张窗宝座。李仙双眼一眯,缓缓取出腰间令牌,放在桌面上。
令牌乃铜玉质地,雕刻一“金”字。那几人认出“鉴金卫”腰牌,登时吓得面色苍白,连连后退,磕磕巴巴道:“鉴…鉴金卫?!”
几人虽属纨绔,家世不俗,家财匪浅,却非大族姓,怎敢对鉴金卫不敬。
一时惶恐至极,磕头求饶。旁等座客自只言片语中,得知李仙“鉴金卫”身份。顿惹得阵阵议论,各方目光投来,或羡慕、或畏惧、或依稀…
更有几位俏媚女子,擡酒相敬。倘若李仙半推半就,恐怕立时便可揽入怀中,抱入楼中,一番云雨嬉闹,享受乐趣。李仙却谦逊有礼,含笑谢过,绝不出格。
平息了纷乱后,再安静品尝美味。心中感慨:“身份之差,待遇之悬殊,竟这般巨大。我是债奴时,寻常差役亦趾高气昂。我是鉴金卫时,只需显露令牌。旁人便惊惧交加。”
“玉城…是上位者的玉城,是下位者的牢城。”
将汤饮尽,菜肴吃尽,付了菜钱。李仙再去寻宅居。他生性古怪,兼有矛盾,既喜清幽,又爱热闹红尘便好一番苦寻,终在傍晚时分,在“元宝坊;西子街;三童巷”,觅得一座带着小院的清幽雅居。每月租钱“三两”银子,甚是昂贵。
李仙百般挑选,此处最为称心。与雅居原主一番交涉,起初居主态度甚差,浑然一副瞧不起李仙模样。见李仙粗布麻衣,猜他难租赁长久,更不愿出租。李仙眉头一挑,露出“鉴金卫”令牌后。那原主态度变转,脸上立时有了笑颜。将鉴金卫令牌要来检查一二,确认为真后,反倒求李仙租赁。更主动退让,每月只收取租钱“二两二百三十六文”。
须知这座宅邸四房齐全,内设小院,占地不小。玉城寸土寸金,相似的宅邸可租售三两五百钱、三两二百钱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