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惠子的脸沉下来。“明浩,你说什么?”
“我说的是实话。”明浩的声音提高了一些,“妈,你在人家店里打工,明法也在那里干。藤原家对我们家有恩,这是你说的。但恩情归恩情,关系归关系。明菜要是跟那小子在一起,那不是亲上加亲?以后让他们家拉我们一把,怎么了?”
明菜看着他,眼睛没有移开。
“大哥,你的意思是——让我去求人家?”
“我不是这个意思。”明浩放下筷子,“我是说,如果你们有这层关系——”
“没有这层关系。”明菜打断他。
餐桌上又安静了。
明菜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藤原君帮我们家,是因为妈妈做得好,是因为明法哥努力,是因为我们家的店值得帮。不是因为我在他面前说了什么,也不是因为他欠我们家什么。你说的‘沾光’,没有,也绝对不可能。”
明浩的脸色变了。“明菜,你——”
“藤原君对我们家的恩情,我们都记着。妈妈记着,明法哥记着,我也记着。但恩情不是拿来换东西的。人家帮了我们,我们就要更努力,不能让人家觉得——帮了中森家,就赖上人家了。”
她的声音抖了一下,但没有停。
“大哥,你想过没有?如果藤原君听见你刚才说的话,他会怎么想我们中森家?他会觉得——原来他们帮了我们,我们不但不自己努力,还想伸手要更多?他还会尊重妈妈吗?还会尊重明法哥吗?”
明浩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明法坐在旁边,一直没有出声。这时他放下筷子,看着明浩:“大哥,我觉得明菜说得对。”
明浩转头瞪了他一眼。
“我在汉堡店干了这么久,”明法的声音不大,但很稳,“岸本桑教我的第一件事就是——做事要先做人。藤原君对我们家好,我们就更要争气。不能让人看扁了。”
明惠看了看明浩,又看了看明菜,轻声说:“明菜,你哥不是那个意思。他就是说话直。”
明菜看着明惠,又看了看明浩。明浩的脸涨得通红,嘴唇动了动,最后什么都没有说,端起碗继续扒饭。
千惠子一直没有说话。她看着女儿,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不是惊讶,是欣慰。
明菜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炸鸡,放进明穗碗里。
“吃饭,明穗。”
“哦。”明穗呆呆地点头,咬了一口炸鸡,含混不清地说,“明菜姐,你刚才好厉害。”
明菜没说话,嘴角弯了一下。
午饭结束后,明菜帮千惠子收拾碗筷。厨房里,水流哗哗地响。
“明菜。”
“恩。”
“你刚才跟大哥说的那些话——”千惠子关上水龙头,转过身看着女儿,“你自己想的?”
“恩。”
千惠子看了她很久,伸出手,把明菜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你长大了。”
明菜低下头,没有接话。
“清逸君那边,你跟他说了?”
“我写了信。昨晚写的。今天刚寄出去。”
“那孩子.....会回你的。”千惠子笑了笑逗她,“他要是敢不回,妈妈帮你去说他。”
“妈——”明菜的脸又红了。
千惠子笑着转过身,继续洗碗。
晚上,明菜在房间里写作业。明惠敲了敲门,端着一杯热牛奶走进来。
“还没睡?”
“快了。”明菜接过牛奶。
明惠在床沿坐下,看着她。“明菜,今天中午你大哥那些话,你别往心里去。”
“我没往心里去。”
“你变了。”明惠说。
明菜抬起头。
“以前你遇到这种事,会哭。会躲进房间,把自己关起来。今天你没有。你站在那里,把明浩说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明惠笑了,“姐姐替你高兴。”
明菜低下头,捧着牛奶杯,声音很轻。“我只是.....不想让清逸君看轻我们家。”
明惠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
“你很喜欢他吧?”
明菜没有回答,但她捧着杯子的手指收紧了。
明惠站起来,走到门口,回过头。“别熬太晚。明天还要上学。”
“恩。姐姐晚安。”
门关上了。明菜坐在书桌前,把那杯牛奶慢慢喝完。然后她从抽屉里拿出那支钢笔,旋开笔帽,在一张新的信纸上写下:
“清逸君,今天中午吃饭的时候,大哥问了我一些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