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采访实在太多了。”藤原清逸语气平稳,但嘴角带着一丝笑意,“一天好几家,问到后面就不知道说什么了。”
“那今天呢?今天只有我一家哦。”黑柳彻子探过身来,用哄小孩的语气,“藤原君会不会多说一点,让大家更了解你?”
藤原清逸笑了一下,“没问题的,彻子小姐还有观众朋友们想要了解什么我都会知无不言的。”
他们聊了他去美国的经过,聊了在USC的学习,聊了市川昆老师。藤原清逸说了好久,比他在任何一次采访中说的都多。
“市川老师是一个很严格的人。我第一次去片场,他让我看监视器,看了一整天。什么话都没说。收工的时候他问我‘看出什么了’,我说‘灯光不对’。他说‘对,然后说我明天不用看监视器了’。从那以后,他偶尔会让我掌机。”
黑柳彻子惊讶的看着他:“掌机?就是拍?”
“是的。”
“你那时候多大?”
“十三。”
黑柳彻子捂了一下嘴。“十三岁,市川导演就让你掌机?你那时候不怕吗?”
“怕。”藤原清逸眼神坚定,“但更怕拍不好让老师失望,老师信任我,我不敢姑负他的信任,也很感谢他给我机会。”
“让老师失望”几个字一出口,演播厅里的几个工作人员都笑了,鼓起了掌。
后半段聊到戛纳。黑柳彻子问他领奖时候紧不紧张,他说“第一次站在那么大的舞台肯定紧张的,我站在领奖台的时候腿都软了,很紧张但还是得走上去领奖”。
“那你的获奖感言是怎么准备的?还是临场想的?”
“我并没有想获奖感言,因为我没有想到我会得到这个奖,我的预期能拿到短片评审团奖就心满意足,当评审团奖没有念到我名字时候我其实已经放弃了。老师和教授还在安慰我别难过。”
藤原清逸顿了顿:“可是当评委主席念到我名字,我得知我拿了金棕榈奖时候,我其实大脑都是一片空白的,上台以后说了什么,我自己也不太记得了。”
黑柳彻子点了点头,帮他重复了他的获奖感言,接着又问了几个关于电影的问题。藤原清逸一一回答,比平时说的多,偶尔还会开个小玩笑。把现场观众逗得哈哈大笑。
“接下来这个问题。”黑柳彻子抬起头,眼神带着某种狡黠,“你在戛纳领奖的时候,可是说了一句‘还有一个一直在日本等着你的人’。大家都在猜那个人是谁呢。藤原君可以告诉我们吗”
她问的语气很轻,带着一种“我知道你不一定会说,但我还是想问问”的调侃。
观众席有人小声笑着。
藤原清逸愣了一下,也跟着笑了,但眼睛里透露着无尽的柔情。他没有正面回答,说道:“就是一个很重要的人。”
“重要到——是女朋友吗?”黑柳彻子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象在跟他分享一个秘密。
演播厅里的空气安静了一瞬。几个工作人员停下手中的活,竖起耳朵。
藤原清逸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他只是弯着嘴角,看着黑柳彻子。
那个表情,很耐人寻味。
观众席响起一阵此起彼伏的“哦——”。有人鼓掌,有人在笑。
黑柳彻子也笑了:“既然你不说,阿姨我就不问了,但藤原君,你的表情已经替你回答了哦。”
藤原清逸调笑着说:“彻子小姐可不是阿姨哦,如果咱两出去逛街别人都会以为我们是姐弟呢。”
“藤原君,有没有人跟你说你嘴很甜?”黑柳彻子笑着指了指他,“是不是平时跟“重要的人”说话练出来的?”
这一次,藤原清逸没有回答,但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点。
录制结束的时候,黑柳彻子站起来,伸出手。“藤原君,谢谢你今天来。跟你聊天真的很有趣,以后要多来哦。”
藤原清逸笑着说:“谢谢彻子小姐,那得看彻子小姐什么时候邀请我了。”
“你那个‘很重要的人’,下次可以带她一起来。”她朝他眨了眨眼,“我不告诉别人。”
藤原清逸,嘴角微微翘起:“或许彻子小姐将来会自己请她上你的节目也说不定哦,到时候彻子小姐就会知道她是谁了。”。
节目播出那天晚上,中森家的客厅里坐满了人。
千惠子特意让明法早点关店,一家人围在电视机前。明穗抱着抱枕坐在地板上,明惠端来一盘点心放在茶几上,明子靠在沙发上翻杂志,但杂志一直没翻页。
明菜坐在离电视机最近的地方,双手放在膝盖上。
开场音乐响了。
“欢迎来到《彻子的房间》。”黑柳彻子对着镜头微微鞠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