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车站,夜风迎面扑来,白天的暑气还没完全散去,但比下午好了很多。街道上空荡荡的,只有便利店还亮着灯,白晃晃的光照在路面上。
佳奈子靠在藤原清逸身上,眼睛半睁半闭,走路都开始晃了。刚才在电车上睡了一路,但还是没睡够。明菜走在另一边,步子也有些慢,只是眼神有些放空,象在想什么。
“欧尼酱,我好困……”佳奈子嘟囔着,脑袋往他身上歪。
“马上到家了。别睡,走着呢。”
藤原清逸叹了口气,看着她要睡着的样子,蹲下身,拍了拍自己后背。“上来吧,我背你。”
明菜看着这一幕,感觉很温馨笑了笑,但很快又恢复了那种在思考的表情。
公寓楼下,路灯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楼道里的感应灯亮了,昏黄的光照在水泥台阶上。
“明菜,钥匙在我口袋里,你拿出来开下门。”
明菜拿出钥匙,打开门。他把佳奈子背进次卧,她一头栽到床上,连鞋都没脱,就蜷着不动了。
“鞋……”明菜跟进来,蹲下帮她脱了鞋,又把被子拉上来盖好。佳奈子翻了个身,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然后就沉沉睡去。
明菜站在床边,看着她,站了一会儿。
藤原清逸在门口,低声说:“你也早点休息。”
“恩。”明菜点点头,转身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怎么了?”
“没……没什么。”她低下头,“晚安,清逸哥哥。”
“晚安。”
藤原清逸带上门,去厨房倒了一杯水,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电视没开,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电车声和佳奈子均匀的呼吸声。
他从钱包里拿出那张名片,在台灯下又看了一遍。
市川昆。白底黑字,简简单单。但这个名字,在这个时代,在日本电影界,意味着太多。
他想起在影厅里,大岛渚回答他问题时的眼神,眼神里没有敷衍,没有居高临下,是认真的,是把一个十四岁的提问者当作平等的对话者来对待的。
还有市川昆说的那句话——“电影圈里,会说人话的人,越来越少了。”
他把名片放回钱包,合上。
然后他听见了脚步声,很轻,从次卧那边传来。
明菜站在房间门口,刚洗漱完穿着睡衣,头发已经散下来了,头发披在肩上。
“怎么还没睡?”藤原清逸问。
“睡不着。”明菜走过来,在沙发另一端坐下,缩着腿,双手抱住膝盖。“脑子里想起…那些画面。”
藤原清逸没说话,等着她继续。
“清逸哥哥,”明菜的声音很轻,“你说,那个电影里的人….是不是很可怜?”
“你觉得呢?”
明菜想了想,说:“他们好象……除了做那种事,就没有别的事了。房间里什么都有,吃的,穿的。但他们出不去。不是门锁了,是他们自己不想出去。”
藤原清逸看着她。台灯的光落在她脸上,她的眼睛很亮,里面有思考的重量。
“你觉得他们为什么不想出去?”
明菜低下头,手指在膝盖上画圈。“因为,外面没有他们在乎的东西?”
藤原清逸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你说得对。”
明菜抬起头,有些意外。
“很多人在牢笼里待久了,会以为牢笼就是整个世界。”他说,“他们不是不想出去,是不敢。怕外面更糟,怕自己找不到新的东西。”
“那….清逸哥哥呢?”明菜看着他,“你有过那种感觉吗?”
他没有立刻回答。窗外的电车声隐隐约约,像时光在流动。
“有过。”他说,“很久以前。”
明菜没有追问“很久以前”是多久。她只是安静地看着他,象是想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什么。
“但现在没有了。”他说。
“为什么?”
“因为找到了在乎的东西。”
明菜的手指停住了。她低下头,耳朵尖慢慢变红。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空调嗡嗡地响,窗外偶尔传来远处汽车驶过的声音。
“清逸哥哥,”明菜的声音很小,“你今天说,要拍能让人看完之后还想好好活下去的电影。是真的吗?”
“真的。”
“那…会是什么样的?”
藤原清逸想了想:“还没想好。但大概...会是那种看完之后,会觉得‘明天好象也不错’的电影。”
明菜安静地听着,然后笑了。那笑容很轻,但很真。
“那一定很好看。”她说。
“为什么?”
“因为….你拍的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