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又走了一段。
“清逸哥哥。”
“恩。”
“你小时候....算术就很厉害吗?”
“还好吧。”
“那你小时候有没有觉得算术很难的时候?”
藤原清逸想了想。前世第一次学分数的时候,他其实也搞不清楚分子分母。后来老师用切饼的例子讲,他才明白。
“有。”
“真的吗?”明菜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可思议,“你也觉得难?”
“恩。后来有人给我讲明白了。”
“谁给你讲的?”
“.....一个老师。”
明菜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两个人继续往前走,脚步声在雪地上发出细微的“嘎吱嘎吱”声。
“清逸哥哥。”
“恩?”
“你好厉害。”她说,语气认真得象在宣布一件很重要的事。
藤原清逸被她的表情弄得有点不自在,把伞往她那边倾了倾。“走了,快到了。”
明菜点点头,重新迈开步子。走了几步,她忽然伸手拉了拉他的袖子。
“怎么了?”
“你伞歪了。”她指了指他的肩膀,“你那边都湿了。”
藤原清逸低头看了一眼,左肩的衣服上落了一层雪,有些已经化了,洇出一小块深色。
“没事。”
“不行。”明菜伸手推了推伞柄,把伞往他那边挪了挪,“你感冒了就没人教我算术了。”
藤原清逸没说话,任由她把伞推正。两个人又走回原来的位置,伞不大不小,刚好罩住两个人。
明菜家住在一条巷子的尽头,是一栋两层的旧民房。
“到了。”明菜站在门口,转过身。
“恩。”
“清逸哥哥,谢谢你送我回来。”
“不用谢。”
明菜低下头,从布袋里翻找了一会儿,掏出那个鲑鱼饭团——她原本给自己留的。
“这个给你,”她把饭团递过去,“路上吃。你刚才只吃了半个。”
藤原清逸看着那个饭团,又看看她的脸。她的鼻尖还是红的,睫毛上沾了一片细小的雪花,还没来得及化。
“你留着自己吃。”
“我还有!”明菜把饭团塞到他手里,然后后退一步,朝他鞠了一躬,“今天谢谢你。下周我还会来的。”
她转身跑上台阶,推开门,在门口回过头朝他挥了挥手。
“清逸哥哥明天见!”
门关上了。
藤原清逸站在门口,手里攥着那个饭团,站了一会儿。头顶的山茶花树抖落一小片雪,落在他的肩膀上。
他转身往回走。雪还在下,落在伞面上发出极轻的沙沙声。
走到街角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明菜家的窗口亮着灯,暖黄色的,通过窗帘映出来,在雪夜里显得格外暖和。
他继续往前走。
手里的饭团还有点温热,隔着保鲜膜,能感觉到里面米饭的柔软。
他没有立刻吃。而是把饭团放进外套口袋里,和那枚书签放在一起。
回到家门口的时候,佳奈子正趴在门框上等他,嘴里还嚼着什么。
“回来啦?”
“恩。”
“送回去了?”
“恩。”
佳奈子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你笑什么?”藤原清逸问。
“没什么,”佳奈子转身往屋里走,头也不回地扔下一句,“就是觉得你心情挺好的。”
藤原清逸站在玄关,把伞收好,立在门边。
他伸手摸了摸外套口袋。饭团还在,温温的。
“或许吧。”他小声说了一句,换上拖鞋,走了进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