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说服父亲
口早已凉透的麦茶,试图消化这些信息。

    这不是一个九岁孩子该操心、甚至能说清道明的事。但这孩子,从小就不能以常理论之。他那超越年龄的视野和严密的逻辑,此刻带来的不是童言无忌的可笑,而是一种震撼,以及难以言喻的信服。

    “可是,”藤原大辅苦笑着说,“清逸,道理爸爸大概明白了。但让钱变多....谈何容易。我们只是开杂货铺的,本小利微。投机的事情,我们不懂,风险也太大了。”

    “我明白。所以,我们需要一笔激活资金,一个快速、风险可控的初始积累方式。”

    藤原清逸缓缓翻开练习本。里面用铅笔记录着几个日期、马场名、赛事名,以及赛马的名字,旁边标注着一些数字和符号。

    “这是....”藤原大辅凑近,更加疑惑。

    “中央竞马,春季天皇赏,五月二十八日,东京竞马场。”清逸指着第一行,声音压低,“还有后面这几场,六月和七月的重要G1赛事。”他抬起头,直视父亲的眼睛,“父亲,您知道‘马券’吗?”

    藤原大辅瞳孔骤然收缩,脸色瞬间变得严厉:“清逸!你从哪知道这些的?赌博是害人的东西!我们藤原家绝不能沾!”他的第一反应是斩钉截铁的制止。赛马博彩,在普通市民、尤其是有家室的男人看来,是通往倾家荡产的险恶之路。

    “父亲,您别急,听我说完。”藤原清逸语气平和试图让父亲平复情绪,没有丝毫被斥责的慌乱,“我不是要赌博,更不是想侥幸。我说的‘风险可控’,是基于....信息。”

    他迎着父亲严厉而不解的目光,缓缓道出准备好的说辞:“我有一个以前认识的朋友。他父亲是资深的赛马记者,常年追踪赛马血统、调教状态、骑手匹配和场地适应这些专业信息。”

    “他父亲根据数据模型,结合一些....内部的独家消息,反复推演后,确信这几场比赛的结果会出人意料,是赔率极高的‘大穴’。他因为职业操守不能亲自下重注,但私下跟家人提过,当作奇闻谈资。我那位朋友偷偷记下了,前段时间写信告诉我,算是分享趣闻。”

    这是一个精心编织的谎言,朋友、记者父亲、私人模型、内部消息、职业限制.....要素齐全,足以应付一个对赛马略知一二却不精通的普通人心理,创建起初步的可信度。

    藤原大辅将信将疑:“记者?内部消息?这...靠谱吗?就算是真的,你朋友能记得那么准?或者,他会不会是在吹牛,甚至.....”他没有直接说出“骗你”两个字,觉得这对儿子有些残忍。

    “我记得很准。”藤原清逸点了点上面的记录,语气坚定,“而且,我们可以验证。不需要动用家里的积蓄,就用我的零用钱。”

    拿出一个有些旧的存钱箱,打开后里面整齐地放着一叠纸币和硬币,是这些年他有意识攒下的压岁钱和平时省下的零钱。

    “这是我所有的‘私房钱’,一共131452円。”将铁盒推到父亲面前,“父亲,我请您。用您成年人的身份,在五月二十八日那天,去一趟东京竞马场,或者找一家靠谱的马券售卖点,把所有的钱,按照我这个笔记上记的,全部买‘单胜’,就买这一匹马。”

    他的手指坚定地落在“春季天皇赏”后面那个陌生的马名上。这匹马,依据他前世模糊的记忆碎片——来自朋友父亲多年后仍津津乐道的谈资,当年他曾亲眼见证,这匹马将会以惊天冷门的姿态夺冠,独赢赔率高得惊人。

    “13万円?!”藤原大辅看着儿子倒吸一口凉气。这对成年人来说都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了,相当于普通上班族两三个月的薪水,对这个家庭也绝非可以随意丢弃的零头。“清逸,这太冒险了!万一输了...”

    “如果输了,”藤原清逸打断父亲要说的话,语气斩钉截铁,目光坚定,“我绝不再提这事,甘受任何惩罚,并保证以后专心学业,不再想这些‘旁门左道’。”

    他稍作停顿,让每个字透露着坚定,“但是,父亲,请相信我这一次。我不是出于贪婪或侥幸。这是我们刚刚讨论过的、应对未来的危机,所能做到的,能最快,最有可能成功的‘投石问路’。”

    柜台的空间安静了下来,只有风铃偶尔的叮咚声。

    藤原大辅看着儿子那张略带稚气,却轮廓分明的脸。

    赌博?不,儿子眼中没有赌徒的狂热,只有冷静和一种.....近乎预言般的笃定。

    良久,藤原大辅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仿佛做出了一个重大的决定。他伸出手,拿起了那个小铁皮盒,没有去碰里面的钱,而是拿起了那本练习本,仔细地看着上面的记录。

    “只此一次。”他的声音干涩,“而且,不能告诉你妈妈。如果输了......就象你说的,到此为止,再也没有下次。如果.....”他没有说下去,只是摇了摇头,似乎连设想那个“如果”都显得太过虚幻,以至于不敢言明。

    “谢谢您,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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