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之本源法则在耳边低声:“别哭。哭了影响我铸壳。”
水之本源法则温柔地拍了拍她的魂海边缘:“深呼吸。”
李沐雪把眼泪咽了回去。
然后她抬头,看向天穹。
劫云在重新翻涌。
第六道。
要来了。
药魔探了一次脉后,脸上血色尽褪。
“第六道”他声音嘶哑,“比第五道再翻八倍。”
阿蛮在外头没忍住:“八——”
银烬一巴掌捂住他的嘴。
翻八倍。
等于第四道的一百二十八倍。
狸看了一眼手里那截三寸残锋,没有表情地把它收了起来。
不能用了。再打一次,剑灵会死。
叶倾苍也看了一眼断天巨尺。五道裂纹遍布全身,尺灵的呜咽从裂缝中传出来。
还能用。
但只有一尺的机会了。
他看向李沐雪。
李沐雪看着他。
周身九种本源法则的光芒——在第五道天劫之后,已经肉眼可见地暗了两成。
水的声音传来,喘息比之前重了:“小东西第六道我们恐怕得撑得有点费劲。”
雷之本源法则从天穹落回来,雷龙缩小了一半体型,口中还咬著一截审判力的碎片,嚼了嚼吐掉。
“十六倍那个就够费劲了。八倍再翻”
火之本源法则沉默了两息。
“倒也不是不能打,就是没料到这天道疯了那么多年,实力竟然还在涨。”
风接话:“打完,得睡很久。”
金的声音冷了:“睡很久——你的意思是,打完这一道,我们就护不住她了?”
沉默。
九种本源法则第一次集体沉默。
土在最底层终于开了口。声音很沉,像地壳在说话。
“够。”
所有法则看它。
土说:“把所有力量收回来。不攻。只守。九合一,铸一面壁。”
“挡一次。”
“只一次。”
“够了就够了。不——”
土没说完。
水替它说了。
“不够,就让她师尊他们来。”
叶倾苍听不见本源法则的对话,但他看见了九道光在收缩。
不是暗。是聚。
所有光都在往李沐雪身上收拢,金木水火土风雷光暗,九种颜色交织压缩,最终在她身周凝成了一层——
只有一层。
薄得像蝉翼。
但那蝉翼里,流转着九种大道的底色。
药魔的瞳孔一缩:“它们在合一?”
狸看了一眼:“赌命。”
叶倾苍握紧断天巨尺。
五道裂纹。
还能抡一次。
他看着天。
劫云翻涌到了尽头。
整片暗紫天幕——都被劫云吃了。
从东到西,从南到北,视线所及之处,全是翻滚的灰白。
一道黑金色的光,混合著赤红如鲜血的滚滚天雷,从劫云最深处凝聚。
那是天道本源劫光、审判雷意、心魔旧伤、神律罪印、幽冥魂火——所有东西搅在一起的终极形态。
它有多大?
大到魔界完全装不下。
大到整个魔界都在它的阴影里。
不是一线,不是一柱。
是一片。
整片劫云像被掀翻的海面,以一整面的形态压下来。
灰白、金色、幽蓝、漆黑、纯白,五种颜色搅在一起,带着十六倍于第四道的毁灭力,覆盖了整座演武谷。
墨色翻涌间,便如九天塌落,天崩地裂。
叶倾苍和狸同时动了。
一尺一剑。
赤黑与素白交织成一道弧线,迎上那片天压。
雷之本源法则与火之本源法则在天穹中同时爆发,紫黑雷龙张开血盆大口,吞吃劫云边缘;
赤红火焰在风的助推下烧穿了劫云的中段。
金之本源法则撑起的防护壳在李沐雪周身剧烈颤动。
第一层碎了。
金之本源法则没有声音。只是更浓更浓的金色纹路从碎片间涌出,再铸一层。
碎了又铸。铸了又碎。
第三层。第四层。第五层。
金之本源法则在无声中连续重铸了九次。
“够硬。”叶倾苍在震波中挤出两个字。
“废话。”金之本源法则终于开口,语气里带着喘,“老子——是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