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疼。
是窒息之人被捞起来的感觉。
被很多很多力量，从最深的深渊里，轻轻地，稳稳地，托了上来。
“我”
水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包裹住她。
“哭吧。哭完就好了。”
“沐雪，你不是一个人。从来都不是。”
外界。
演武谷。
所有人看见了不可能的一幕。
李沐雪的身体表面，九彩粒子大盛。
那绝不是属于她自己的九彩灵力——那个已经暗了。
是天地奥秘，是宇宙本源的色彩。
金色从她左掌心升起，在她周身铸成一面肉眼可见的防护壳。
绿色从她丹田下方涌出，经脉里枯竭的生命力正在被疯狂填补。
红色沿着她的脊柱攀升，将她冰冷的身体一寸一暖过来。
紫色的雷光从她体内炸出来——不再是天雷，是她自己的雷——直冲天穹，与劫云中残留的审判雷意正面对撞！
风卷起她的银发，流水般柔软。
白光和黑暗同时从她眉心的位置浮出，在她额头中央缓慢交织成太极纹。
黄色的土行灵光最后显现，沉入她身下的地面，稳住了整个阵盘。
药魔的下巴脱臼了。
不是夸张。是真的掉了。
苏媚伸手替他推回去，自己也呆了。
叶倾苍站在阵外，满身是血，看着那九道光。
他认得。
那不是李沐雪的力量。
那是天地洪荒，宇宙本源的力量。
大道本源。
传说中的万法之母——空灵根。
第一次，以这种形态，向它的主人伸出手。
狸的眸子微睁大。
三十万年来，她见过太多天才、妖孽、不世出的绝代人物。
没有一个，能让宇宙本源法则自行降世保护的。
一个都没有。
她自己也是修炼了十万年，才得到了剑之本源法则的认可，实力暴涨。
但也只是认可。
元素系本源法则，乃是无数宇宙法则中，最为神秘，也最为难以触摸的。
更遑论让宇宙本源法则亲自护法，这种事她连做梦都想不到。
“这丫头”狸的嘴角抽了抽，“比我当年过分多了。”
劫云停了。
不是消散，是被雷之本源法则镇住了。
第四道天劫的余威在九种本源法则的联手碾压下，彻底熄灭。
阵眼中。
李沐雪睁开了眼睛。
紫色的瞳孔清澈透亮，九彩神纹在眉心重新亮起，比从前更深、更浓。
她的手还在抖。
嘴唇上还有咬破的血痕。
身上全是汗。
但她活着。
活着，而且清醒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掌心——九道本源的光在她手心汇聚成一个小的旋涡，如孩子般绕着她的指尖打转。
“我”
泪流满面。
说不出话。
叶倾苍脚下碎石被他踩得粉碎。
药魔抢上一步推回下巴后嘶声：“她的魂海——在修复！本源法则在帮她修补神魂！”
苏媚哭了。
狸低头看了看自己碎裂的剑身，淡淡道：“这把剑，值。”
烬妄的声音传来，气息虚弱但口气嫌弃：“本尊这对古翼掉了三片骨头，你们谁赔？”
药魔：“滚。”
烬妄：“”
劫云，重新翻涌。
第五道，来了。
第五道雷没有给任何人庆祝的时间。
李沐雪刚睁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天穹的劫云已经暴涨到了一个荒谬的程度。
整座魔宫上空的暗紫天幕被劫云吞了，从地面望上去，只剩一片翻涌的灰白，中间夹杂着金色的审判纹、幽蓝的魂火、还有一缕说不清来路的漆黑——那是暗属性天劫。
药魔刚把下巴推好，抬头一看天，又差点掉下来。
“这这翻了几倍？！”
他飞速掐算，脸色越来越难看。
“十六倍。第五道是第四道的十六倍。”
阿蛮在谷口听见这个数字，斧柄差点握不住。
“十六——十六倍？我没听错？”
银烬声音发紧：“你数学不好，让青萝姐姐算。”
青萝没接话。她的手搭在连心藤上，指尖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