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上长老一并压进地底。

    地砖下陷三尺。

    人还活着。

    但只剩活着。

    叶倾苍走过去，尺锋拖地，火星在白玉上拉出长痕。

    每一步都压得凌霄殿发抖。

    令月狐终于慌了。

    她抬手按向袖中玉符。

    神界给她的求援符。

    不到万不得已，不能用。

    因为用一次，欠一次。

    可眼下不用，她会死。

    天魂玉母会被夺走。

    凌霄内库会被翻个底朝天。

    她捏碎玉符。

    一缕金光直冲云外。

    狸看见了，却没拦。

    叶倾苍也没拦。

    狸问：“我不截，你怎么不截？”

    叶倾苍道：“让他来。”

    狸点点头。

    “嗯，开智了。”

    “也好，省得找。”

    凌霄内库藏在主殿之后。

    入口是一座无字玉门。

    玉门上有九重仙禁，三重天道纹，两重神道痕。

    按仙界内库规制，开启时要仙帝印、三名太上长老血令、天魂池守灵人的魂灯同时照应。

    说白了，规矩写得厚，防的是外人。

    遇到叶倾苍，就只剩一条规矩。

    砸。

    断天巨尺落在玉门上。

    第一重仙禁灭。

    第二尺。

    三重天道纹断了两重。

    第三尺还没落，玉门里传来一道苍老女声。

    “魔帝且慢！天魂池经不住如此蛮力。”

    门开了。

    一个佝偻老妇拄著玉杖站在门内，头发雪白，眉心点着天魂池守灵印。

    她看了眼外头半塌的凌霄殿，又看了看叶倾苍肩后的巨尺。

    “老身守天魂池八千年，没见过这么开门的。”

    狸从旁边走过来。

    “现在见过了。”

    老妇看见狸，握杖的手抖了一下。

    “剑祖。”

    狸问：“天魂玉母在哪？”

    老妇没答，转头看令月狐。

    令月狐站在破碎宫阶上，仙帝袍袖被剑气割开数处。

    她看着老妇，牙关咬得很紧。

    “封池。”

    老妇沉默。

    令月狐厉声道：“本帝命你封池！”

    老妇垂下眼。

    “陛下，天魂玉母若强封，会裂。”

    “裂了也不能落入魔界！”

    老妇拄杖的手收紧。

    有趣的是，这位守池八千年的老人，没有立刻听命。

    她看向叶倾苍。

    “魔帝要天魂玉母，是为李沐雪渡元婴魂劫？”

    叶倾苍道：“是。”

    老妇又问：“取多少？”

    叶倾苍没有回答。

    他只道：“够护她魂海。”

    老妇道：“三分之一。”

    令月狐怒道：“玉婆！你敢！”

    老妇笑了一声。

    那笑干巴巴的，像枯叶落在石头上。

    “陛下，当年送那孩子去仙炼堂的卷宗，是从内库出去的。”

    令月狐的表情变了。

    老妇抬头，浑浊的眼睛看着她。

    “老身当年问过一句。雷门李氏遗孤，为何不送养魂殿，不送孤幼院，偏送仙炼堂。”

    她敲了敲玉杖。

    “内库掌事说，那是陛下的意思。”

    令月狐冷声道：“玉婆，你老糊涂了。”

    “老身是老了，却不是瞎了。”

    “做过的事，为何不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