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倾苍看他。

    药魔仰头：“怎么？我说错了？”

    狸道：“没错。”

    苏媚也道：“很准确。”

    李沐雪抽噎著看叶倾苍。

    叶倾苍面无表情：“偶尔。”

    药魔翻了个白眼：“偶尔把天律台拆半座。”

    李沐雪泪还没干，却被他们说得有些怔。

    紧绷的那根弦松了一点点。

    叶倾苍舀起半勺药，递到她嘴边。

    李沐雪看着药。

    又苦，又黑。

    她小声问：“喝了以后，师尊就不去吗？”

    叶倾苍停住。

    他不能答应。

    也不会骗她。

    李沐雪看见他的停顿，眼泪又漫上来。

    “师尊还是要去。”

    叶倾苍道：“我会回来。”

    “你上次也去仙界了。”她抓着他袖子，“你身上有天律台的灰。”

    叶倾苍低头看了眼衣摆。

    他明明换过衣服。

    还是被她看出来了。

    苏媚叹气：“沐雪，陛下去仙界，不全是为了抢东西。他要把敌人压住，让他们不敢趁你渡劫时伸手。”

    药魔道：“我们准备得越足，你渡劫越稳。陛下去拿天魂玉母，狸祖去看雷域源雷，都是为了把危险挡在劫前。”

    李沐雪还是摇头。

    “可是我怕。”

    这一次没人劝她别怕。

    狸把她从苏媚怀里接回来。

    “怕就哭。哭完睡一觉。醒来以后，该怕还怕，该做还做。”

    李沐雪靠在她怀里，眼泪落得很慢。

    “我是不是很没用？”

    叶倾苍皱眉。

    苏媚抢先道：“谁说的？我把他皮剥了。”

    药魔：“我炼成丹。”

    狸：“我砍。”

    叶倾苍：“我拍碎。”

    门外狂牛探头：“我踩两脚。”

    屋里人齐齐看向门口。

    狂牛赶紧缩回去。

    “我路过。”

    李沐雪怔了怔，终于哭着笑了一下。

    笑完，力气也散了。

    她今晚醒得太急，又哭了太久，魂伤未愈，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软在狸怀里。

    叶倾苍把药递过去。

    这回她没有再问，只就著狸的手喝了。

    苦味冲上来，她眼泪又掉。

    药魔忙把蜜果递过去。

    李沐雪含着蜜果，声音含糊：“师尊。”

    “嗯。”

    “你要回来。”

    “回。”

    “姐姐也要回来。”

    狸拍她：“回。”

    “不能受很重的伤。”

    叶倾苍沉默。

    狸替他答：“尽量。”

    李沐雪不满意，睁开眼看叶倾苍。

    叶倾苍憋了半天。

    “我尽量不让别人看见。”

    李沐雪眼泪又要掉。

    苏媚扶额：“陛下！”

    叶倾苍只好改口：“不受重伤。”

    李沐雪又看狸。

    狸道：“我也不受。”

    药魔在旁嘀咕：“这种承诺在修行界没有丹契效力。”

    苏媚一脚踩过去。

    药魔闭嘴。

    李沐雪终于闭上眼。

    睡前还抓着叶倾苍的袖子。

    叶倾苍坐在床边，一动不动，等她手慢慢松开，才把袖子一点点抽出。

    狸把她抱回被中。

    苏媚替她掖好被角，又放了安神香。

    药魔探脉，低声道：“睡沉了。”

    殿里的人都没动。

    过了很久，叶倾苍站起身。

    苏媚看他：“现在？”

    叶倾苍道：“一秒也等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