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魔若在，大约会骂。但药魔不在。此时此地，没人舍得把叶倾苍拦回去。

    李沐雪哭了很久。

    她哭得不响，肩膀一抽一抽，像在把过去那些没敢哭出的东西往外倒。狸的白衣被她抓皱，袖口湿了一片。

    苏媚坐在床沿，轻轻梳着她的银发。

    “没事了。”

    李沐雪摇头，哭得说不完整：“他说师尊会走会受伤”

    叶倾苍蹲下。

    “小沐雪。”

    她听见他的声音，抬起头。

    眼睛红得厉害。

    “师尊。”

    叶倾苍伸手，把她脸上的泪擦掉。动作笨拙，指腹擦过时停了停，怕弄疼她。

    “我在。”

    李沐雪盯着他，像要确认他不是梦里那片被雷隔开的红影。

    确认完，她伸手抓住他的袖子。

    抓得很用力。

    叶倾苍任她抓。

    狸看他一眼。

    有些话不能拖。

    越拖，她越会乱想。

    叶倾苍原本打算等天亮再说。可李沐雪已经被梦吓醒，梦里连他要走都翻出来了。神律那玩意儿歹毒，专挑人最怕处下刀。

    不说，就等它替他们说。

    叶倾苍开口：“你金丹还在长。”

    李沐雪的哭声停了一下。

    她低头，看向自己丹田。

    “又出事了吗？”

    苏媚忙道：“不是出事。”

    叶倾苍不会把话说软，苏媚怕他一句话把孩子吓坏，先接过去：“药魔说，你这次把心魔雷和神律罪印炼进金丹，根基补得太快，元婴门槛近了。”

    李沐雪眼睫一颤。

    “我要突破了？”

    狸道：“三十天内。”

    李沐雪没高兴。

    她第一反应是看叶倾苍。

    “那天劫呢？”

    屋里没人马上答。

    她看着他们的沉默，脸上的血色退下去。

    “会很危险，对吗？”

    叶倾苍想说不危险。

    可这谎太劣。

    李沐雪如今已不是当年连灵粥都不敢喝的小姑娘。她能从卷宗残页里推局，也能从旁人半句停顿里听出刀锋。

    叶倾苍僵了半晌，道：“比普通元婴劫麻烦一点。”

    苏媚闭了闭眼。

    这话说得比药魔的药还难喝。

    李沐雪看着他。

    “只是麻烦一点？”

    叶倾苍：“”

    狸轻叹。

    “空灵根入元婴，天道会压你。你金丹里还有神律罪印残纹，雷域也盯着你。药魔要全属性天材地宝，镇魂至宝，还有能挡魂劫的阵。”

    李沐雪抓着叶倾苍袖子的手松了半分。

    “这些东西去哪找？”

    叶倾苍道：“仙界有。”

    李沐雪的眼泪停住了。

    她的脸很白。

    “师尊要去仙界？”

    叶倾苍道：“拿天魂玉母。”

    “还有呢？”

    狸道：“葬仙雷域有源雷，能反制魂劫。”

    李沐雪转向狸。

    “姐姐也要去？”

    狸没骗她：“要去看一眼。”

    李沐雪坐在那里，好半天没说话。

    苏媚伸手想抱她，却被她轻轻躲开。

    不是抗拒苏媚。

    是她整个人退到了某个看不见的角落里。

    她突然掀开被子，赤脚下床。

    叶倾苍伸手扶她：“你做什么？”

    李沐雪跪了下去。

    膝盖碰地的声音不重，却让屋里所有人心都凉了。

    “沐雪！”

    苏媚去拉她。

    李沐雪却抓着叶倾苍的衣摆，抬头，眼泪又滚下来。

    “师尊，我不突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