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银针不是药魔的。
是她从仙炼堂旧物里挑出来的。
针尖已经被她用狐火烧弯,留着不是为了用,是提醒自己——仙界那帮人做过什么,不能忘。
狸低头,看了看怀里的李沐雪。
李沐雪脸上没什么血色,唇边沾著蜜果汁,睡前喝药时苦得发抖,苏媚哄了半天才肯把蜜果咬下去。咬完还跟叶倾苍分了一颗酸糖葫芦。
那糖葫芦现在还摆在桌上。
一串少了两颗,剩下的亮得很虚伪。
狸盯了它片刻,道:“仙界糖铺也该拆。”
叶倾苍抬头:“我记下了。”
药魔正给李沐雪换针,听见这句,手差点抖了。
“你们师徒能不能干点正事?一串糖葫芦也入账?仙界卷宗、神律罪印、东海俘虏、雷域,哪件不比糖葫芦要紧?”
叶倾苍看他:“她吃酸了。”
药魔卡住。
苏媚在旁补刀:“她还皱眉了。”
药魔把银针插回针袋。
“行,拆。拆完记得把糖铺老板抓回来,让他拜我为师,我教他熬不苦的药。”
这话一出,连狸都看了他一眼。
药魔哼道:“看什么?老夫愿意学甜口,已经是丹道史上的大让步。”
苏媚忍笑:“你先把下一碗药熬得不像锅底灰。”
“药效好!”
“苦到狸祖都皱眉。”
“那是她不懂丹道审美!”
狸抬眼。
药魔改口极快:“当然,狸祖不懂也正常。剑道大家,不必兼修丹道。”
苏媚终于笑出声。
床上的李沐雪动了动。
殿里几人马上收声。
狸低头拍她背。
李沐雪没醒,只是往她怀里缩了一下,嗓子里溢出很轻的一声:“姐姐”
狸应她:“在。”
那一个字落下,殿里安静了许久。
药魔把剩下的银针落完,手指搭在李沐雪腕上。
他原本只是例行探脉。
下一刻,眉头拧了起来。
苏媚看见他的手停住,心也跟着提起:“怎么了?”
药魔没答,另一只手压向李沐雪丹田上方,灵力探入半寸,又被里面的九彩灵光推了出来。
他脸上那点插科打诨全没了。
“狸祖。”
狸低头:“嗯。”
药魔道:“她的金丹还在吞。”
叶倾苍站了起来。
椅脚擦过地面,发出不讨喜的一声。
李沐雪睡梦里瑟缩,狸抬手一压,示意他别动。
叶倾苍停在原地。
药魔闭了闭眼,重新探查。
这回探得更深。
九彩金丹悬在丹田正中,外层有水行灵海包著那缕被炼化的神律碎纹。心魔雷剥下的灰白雷意没有散,被承载法则托住,化作细密的雷砂,绕着金丹慢慢转。
不快。
但没停。
更麻烦的是,金丹外的九彩神树虚影,根须已经探入五行灵海深处。每探一次,便从天地灵气里卷来一缕索尼。
空灵根安静时温顺得过分,一旦护主,做事就不讲商量。
它还在补。
补神魂,补丹田,补道基。
补到最后,很容易补过头。
药魔收手,脸很难看。
苏媚站起:“说清楚。”
药魔看着李沐雪,半晌才道:“她离元婴门槛不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