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鼎不是锅,不能炖汤。”
狂牛说:“可它自己会热。”
药魔:“会热也不是锅。”
狂牛:“能放水,能加药,能热,不是锅是什么?”
药魔气得拍桌:“那是镇压地脉源气的上古宝鼎!”
狂牛想了想:“高级锅。”
苏媚的声音插了进来:“你们再吵,小公主醒了先把你们两个炖了。”
屋里瞬间安静。
李沐雪睁开眼时,第一眼看见的是一袭白色衣袖。
狸靠在床头,一只手还护着她后背,见她醒了,没有多问,只低头看她。
“疼吗?”
李沐雪眨了眨眼。
记忆回得很慢。
东海,镇龙钉,灰白雷线。
仙炼堂,审判台,还有那句反复压下来的“你有罪”。
她喉咙干涩。
“疼。”
狸嗯了一声。
“这回说得挺快,有进步。”
李沐-雪想笑,没笑出来,眼角先湿了。
狸抬手替她擦掉。
“不丢人。”
屏风外顿时乱了。
叶倾苍几步进来,又在床前三步外停住。药魔端著药碗冲到一半,被苏媚拽住后领,差点把药洒了。狂牛探头探脑,被青萝一根藤蔓摁回门外。
“别挤!”
李沐雪转头,看见叶倾苍站在那里。
他衣袍换过,头发也整齐,可靴边还沾著一点白金色的碎屑。
她认得那气息。
天律台。
“师尊”
叶倾苍蹲下来。
“醒了就好。”
他伸手想摸她的头,又怕她还没缓过来。
李沐雪主动把脑袋往前凑了一点。
叶倾苍的手落下去,很轻。
“吓著了?”
李沐雪想说没有。
话到嘴边,换成了:“吓著了。”
叶倾苍的手掌顿住。
屋里没人说话。
苏媚转过身,抬手擦了下眼角,顺便踹了药魔一脚。
药魔怒:“你踹我干什么?”
苏媚:“你站得碍眼。”
药魔端著药碗,忍了。
李沐雪看向狸。
“姐姐,我记得有个司罪神君。”
狸点头。
“你把神律罪印拆了,听见的名字是真的。小苍子也在天律台抓到了神律回音,两个对得上。”
叶倾苍接话:“司罪殿,司罪神君。葬仙雷域是他们旧刑场。你父母被牵进这事,不是令月狐随口编的。”
李沐雪安静了会儿。
她没哭。
也没急着问父母是不是罪人。
药魔把药碗递过去。
“先喝药。天大的事,喝完再想。”
李沐雪看着那碗黑得发亮的药,脸上第一次露出很实在的抗拒。
“能不喝吗?”
药魔:“不能。”
狸:“我也喝过。”
药魔脸一绿。
李沐雪看他。
药魔只好道:“我也喝过。”
李沐雪这才接过碗,喝了一口,整张小脸都皱了起来。
“好苦。”
叶倾苍马上转头:“谁煎的?”
药魔气得胡子抖:“苦是药性!药性!”
苏媚拿出蜜果塞到李沐雪手里。
“吃这个。”
李沐雪含着蜜果,苦味压下去些。
她靠回软枕,开口问:“东海呢?”
青萝走进来,眼下还有青影。
“妖族俘虏救回来了。你昏迷时,承载法则借东海水脉托住断海阵,我们才拆得掉。龙族、凤族、麒麟族都传了谢礼,已经堆在外殿。”
狂牛在门外插话:“我让他们挑贵的送,他们挺听话。”
苏媚甩出狐尾,将门拍上。
狂牛在外面嘀咕:“夸我也不让听。”
李沐雪听见,小声笑了一下。
可是笑完,又牵动神魂,额角沁出细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