魅狐，硬是在魔宫后面开出一片花圃。

    魔界土黑，花也长得不太正经。

    花瓣偏紫，叶片带魔纹，夜里还会发光。

    李沐雪喜欢。

    叶倾苍嘴上说花花草草没用，转头就派龙牙守着，不准任何魔兽踩坏一片叶子。

    此时，狸坐在花圃旁的软榻上。

    李沐雪被她揽在怀里。

    起初李沐雪还不习惯，背绷得直直的。

    狸一只手按在她肩上，另一只手顺着她的银发往下梳。

    “绷这么紧做什么？我又不吃小孩。”

    李沐雪小声说：“我怕压到姐姐。”

    狸动作停了停。

    叶倾苍站在不远处，额角抽了一下。

    狸三十万岁，一剑能削平半个仙界。

    李沐雪怕压到她。

    这话离谱。

    但从李沐雪嘴里出来，又让人舍不得笑。

    狸低头看她，把她往怀里按了按。

    “你这点重量，还没我一缕头发重。”

    李沐雪被她抱得更近，脸颊贴著柔软衣料，鼻尖是桂花糕和冷泉混在一起的香气。

    她想了想，还是问：“狸姐姐，昨天我杀林凡的时候，最后那招不是我平时练的术法。”

    狸轻拍她后背：“嗯。”

    “我放开了空灵根，周围所有力量都往他身上去。”

    “我当时没想杀那么干净，可停不下来。”

    李沐雪垂下眼。

    她不是害怕杀敌。

    林凡想夺她本源，该死。

    她只是想弄清楚，那股力量为什么会那么贪。

    什么都吃。

    什么都卷进去。

    连林凡的魂都没剩。

    狸没急着讲。

    她先从小盘里拿起一块桂花糕，掰成小块，喂到李沐雪嘴边。

    “吃。”

    李沐雪乖乖吃了。

    狸又替她擦掉唇边糕屑，才开口。

    “空灵根，不是温顺灵根。”

    李沐雪抬头。

    “世人喜欢给灵根排品级，说金木水火土，说雷风冰暗，说空灵根万法皆通。”

    “说到最后，听着体面。”

    “其实他们只说了半截。”

    狸抬手，指尖托住一片落下的花瓣。

    “万法皆通，另一面是万法皆可吞。”

    “天地给你开了所有门，也给你留了所有坑。”

    “你能学万法，万法也会来找你。”

    “你若管不住，它们就会替你做主。”

    李沐雪慢慢咽下糕点。

    “所以林凡复制我，才会撑不住？”

    “他只偷了门，没偷走屋梁。”

    狸把花瓣放到李沐雪掌心。

    “你的屋梁，是九彩金丹，是净心圣魔典，是你这些年没被打垮的那口气。”

    “林凡偷不到这些。”

    “他拿了空灵根的壳，便敢吸万法，等于用漏水木桶去装海。”

    叶倾苍在旁边点头：“所以他蠢。”

    狸看了他一眼：“你闭嘴。”

    叶倾苍闭嘴。

    李沐雪忍不住笑。

    狸捏了捏她脸颊：“笑什么？”

    “狸姐姐讲得比师尊细。”

    叶倾苍：“”

    苏媚在花圃外笑出了声。

    药魔抱着药箱路过，补刀：“陛下讲道，一般只有三个字。”

    李沐雪问：“哪三个字？”

    药魔说：“打回去。”

    叶倾苍看他：“你今天药熬多了？”

    药魔转身就走。

    不跟莽夫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