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眼叶倾苍。
帅气,硬朗,深邃,却透著一股子暴戾的五官,狂魔乱舞的红发,还有那把哪怕擦干净了也依然煞气冲天、仿佛刚从尸山血海里捞出来的黑色巨尺。
“鬼鬼啊!!!”
少年瞳孔骤缩,两眼一翻,直接吓晕了过去。裤裆里瞬间洇出一滩黄水,散发著骚臭味。
叶倾苍嫌弃地捂住鼻子,连连后退两步。
“什么垃圾心理素质,这也配修仙?没用的废物!”
他不信邪,又连着在路边堵了十几个人。无一例外,全都是见鬼一样的表情,有的当场吓哭,有的连滚带爬地喊著“魔头杀人啦”跑了。
叶倾苍彻底郁闷了。
他气呼呼地回到马扎上坐下,心里一阵烦躁。
仙界这帮人都是瞎子吗?本帝这么大一个三界战力天花板坐在这里,他们居然去舔令月狐那个虚伪的老妖婆?
就在叶倾苍考虑,要不要干脆直接去仙界大牢里抢个死囚凑数的时候,一阵极其微弱、断断续续的抽泣声,顺着风传进了他的耳朵。
声音细弱,仿佛受惊濒死的幼猫在呜咽。
叶倾苍心头一动,顺着声音寻了过去。
在广场边缘一处堆放废弃炼丹炉的杂物堆后,他看到了一个女孩。
那是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三四岁的女孩,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苍白的皮肤紧紧裹着骨架。
她身上穿着一件破烂不堪的麻衣,那衣服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颜色,因为上面全是被鲜血染成、层层叠叠的暗褐色血痂。
此刻,她正蜷缩在阴暗的角落里,双手死死抱住膝盖,单薄的身子抖得不停。
一个穿着仙界外门管事服饰、满脸横肉的胖子,正挥舞著一条生满倒刺的暗红色皮鞭,狠狠抽打在女孩单薄的背上。
“贱骨头!还敢躲?!”
胖管事骂骂咧咧,面目狰狞,另一只手还端著一个晶莹剔透的玉碗,“今天抽你一碗灵血是看得起你!”
“你知不知道长老炼制‘九转仙丹’正缺药引?赶紧放血!完了滚去把炼丹炉刷干净,要是耽误了长老成仙,老子活剥了你的皮!”
“啪!”
带着倒刺的皮鞭狠狠落下,瞬间撕裂了女孩背上的旧伤口,带起一串殷红的血珠。几滴纯净至极、散发著异香的血液落入玉碗中。
女孩被抽得整个人往前一扑,却依然没有哭出声。她只是死死咬著下唇,咬得鲜血直流,把头深深埋在膝盖里。
李沐雪很清楚现在的处境。
不能反抗。不能喊疼。
一旦喊出声,换来的只会是更恶毒的折磨。只要挨过这顿打,等管事接满那一碗血出完气,她就能去厨房后门的泔水桶里,捡半个馊掉的馒头充饥。
她知道自己拥有万年难遇的全属性“空灵根”。可这并不是上天的恩赐,而是催命的诅咒。
仙界的长老们从人贩子手里买下她,把她当成最廉价、最源源不断的耗材。每天抽血、割肉,用来炼制那些所谓的“正道仙丹”。
“我不能死”李沐雪在心里麻木地对自己说。
就算活得连路边的野狗都不如,她也想活着。哪怕只是为了看一眼明天的太阳,哪怕只是为了苟延残喘。
“还不把手伸出来放血?!”胖管事怒吼一声,皮鞭再次高高举起,对准了女孩满是鞭痕的脸颊。
然而,皮鞭迟迟没有落下。
李沐雪等了很久,预想中皮开肉绽的疼痛并没有传来。
她大著胆子,透过凌乱的头发,悄悄抬起头。
那个凶神恶煞的胖管事不见了。
不,不是不见了,而是整个人被嵌进了远处厚实的白玉墙壁里,七窍流血,生死不知。
那条带刺的皮鞭,正静静地断成几截掉在地上。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穿着红袍的高大男人。
男人蹲在她面前,那把吓人的黑色巨尺被他随手扔在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