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他将笔尖悬在纸上:
“外公你只管吹,就像外婆在听一样,
而我会把这一切,用波谱的方式记录下来,
一起刻进盏里!”
袁山南大受触动,
他将陶笛凑到唇边,
闭上眼睛的时候,仿佛看到了老伴的身影,
酝酿许久,笛声才响起。
与此同时,方力溯的笔也动了,
外公吹的依旧是那首《故乡的原风景》,
方力溯不需要看陶笛的指法,
而是凭借<绝对音感>,
捕捉到了每一个音符,最精确的频率,
又以[乐坛天王]的底蕴,让他洞悉了每一个乐句的情感起伏,
他的铅笔在纸面上飞速移动,
留下的不是五线谱音符,
而是一条连续不断,充满生命力的曲线。
这条线,因为外公深沉的呼吸,而平滑悠长,
时而因为指尖的按压,而微微波动,
在某个高音转折处,线条出现了一丝颤抖,
那是他心底
翻涌的,无法控制的思念
一曲终了,方力溯也停下了笔,
接下来,他让外公把这些蜿蜒的曲线,
用游丝描的方式刻在茶盏上,
他,让外公思念的声音有了形状。
一切准备就绪,接下来才是最大的挑战,
其中最难的要数杏花粉入釉,
但在循环里,方力溯最不缺的就是尝试的机会,
他要在这不完美的坯体上,为外公摸索出最佳的方案,
等出循环后,把技术教给外公,
再由外公亲手完成,他和外婆的“家”。
方力溯打起精神,
第一次尝试在釉里加入杏花粉,
然而过多的有机物,在高温下碳化,
导致釉面出现难看的黑点和气泡,惨不忍睹.
他没有灰心,
立刻在下一个循环开始调整,
他减少了花粉的比例,把粉末磨得更细,
确保它们能更均匀地混在釉水中。
虽然效果有所改善,
但杏花的色泽几乎消失殆尽,而且釉面还是不够洁净。
他继续尝试,借鉴了陶瓷颜料制作的思路,
将杏花粉和少量的高岭土混合,进行低温煅烧,
尽可能去除有机物,同时固定发色。
这一次,黑点几乎消失了,
可融入的色彩却显得呆板,
与曜变釉瑰丽的底色格格不入.
春饼就这么蹲在墙头,看着这个执着的两脚兽,
一遍遍地试错到深夜
又是一个新的早晨,
方力溯再次说服袁山南,
选定了那只带有独特手痕的坯体。
他用上了改良过无数版的,融入杏花粉的釉水。
而袁山南手艺沉稳,
用游丝描让那条“思念的线”,和胚体完美地贴合,
如同生命本身的脉络,
最后,他把这件作品小心翼翼地送入窑膛
这一次的烧制,
方力溯刻意在窑温达到顶峰,
釉水处于将凝未凝的微妙时刻,
稍稍改变了窑内的通风,引入了一丝不可预测的变量。
他追求的,不是晶体绝对规整的稳定,
而是在可控范围内,激发一次创造性的“爆发”。
下半夜,窑门缓缓开启,
窑膛深处的景象让二人屏住了呼吸,
只见那只盏的釉色深邃如夜空,
但在那深色之中,
均匀地分布着细密的、米白色杏花印记,
如同星辰诞生前的原始星云。
在这片星云之中,
几处最大的曜变斑核周围,
迸发出前所未有的,强烈而和谐的七彩光晕,
那光彩不像之前那般冷艳逼人,
而是在流转中,带着一种由内而外的温润与活力。
最奇妙的是,在盏壁的一侧,
一道流畅蜿蜒,带着微妙起伏的七彩线条清晰可见。
它没有被耀眼的斑核淹没,反而像一条贯穿星空的银河,
将所有璀璨的斑核巧妙地串联在一起,
赋予了整个画面,一种无法言喻的韵律感和生命感。
袁山南那道笨拙的手痕,在釉下若隐若现,
非但没有破坏整体,
而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