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苏醒(4)
    软糯轻柔的呼唤在耳畔轻轻响起,带着少女独有的清甜暖意,轻轻落在慕江淮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这一刻,所有的隐忍克制几乎濒临崩塌。

    他多想立刻睁开眼,伸手将这个独自惶恐、独自难过的小姑娘紧紧拥入怀中,告诉她别怕,从今往后,有他护她一生安稳,替她挡尽天道风雨、世间诡谲。

    多想告诉她,师父未曾真正留她孤身一人,他从未远离。

    可局已开场,便无中途退场的道理。

    棋局未破,杀机未消,林月竹的气运枷锁仍悬头顶,天道监视无处不在。

    他必须演下去,必须继续伪装身不由己、神魂未愈的模样,背负所有误解与疏离,独自走完这条泥泞孤勇的破局之路。

    硬生生压下心底翻涌的万千情愫,慕江淮依旧维持着平稳绵长的呼吸,眼睑不动分毫,佯装沉睡未醒。

    慕倾颜见他毫无反应,眼底掠过一抹浅浅无奈,轻声继续道。

    “师兄,天亮了,我们该回去了。”

    语罢,她微微俯身,伸出纤细柔软的指尖,轻轻推了推少年的肩头。

    力道轻柔,带着小心翼翼的温柔。

    慕江淮恰到好处地蹙了蹙眉,长睫轻颤,缓缓睁开了深邃漆黑的眼眸。

    眼底精准复刻出刚刚苏醒的茫然、混沌与呆滞,是往日神魂受制、神志不清的孱弱模样,无半分破绽,完美契合所有人对他如今状态的认知。

    眸光涣散,神色木然,全然一副身不由己、任由他人摆布的温顺模样。

    看着他这副懵懂呆滞的模样,慕倾颜心底又是心疼又是无奈,轻轻叹了口气。

    这些日子的疏离冷漠、淡漠无视,从来都不是他本意,是天道枷锁困住了他,逼他冷漠,逼他疏离,逼他亲手推开最珍视的人。

    心头所有委屈尽数消散,只剩无尽的酸涩与疼惜。

    她抬手,下意识想要牵住他的手,像从前无数次那般,牵着神志不清、状态不稳的他一同离去。

    指尖即将触碰到他温热掌心的刹那,昨日天机镜中那一幕旖旎缱绻、亲密相拥的画面,毫无预兆地猛地窜入脑海。

    镜中她温顺依偎、他满眼偏执深情的模样,历历在目,清晰无比。

    男女极致亲密的相拥,超越同门、逾越兄妹的缱绻暧昧,瞬间席卷了她所有思绪。

    轰的一下。

    滚烫的绯红瞬间炸开,从耳尖蔓延至整张脸颊、脖颈,连纤细的指尖都染上滚烫的羞热。

    方才所有的离愁、心疼、怅然,尽数被突如其来的羞涩窘迫取代。

    她像被烫到一般,猛地缩回手,后退半步,脸颊红得透彻,眉眼慌乱,再也不敢多看他一眼,瓮声瓮气地丢下一句。

    “你自己走!”

    话音落,她转头便走,步履仓促,头也不回,纤细的背影透着无处遁形的青涩羞赧,逃也似的离开了宗主大殿。

    那慌乱别扭的模样,鲜活又可爱,藏着情窦初开最纯粹的懵懂娇羞。

    身后,刚刚苏醒、全程完美伪装的慕江淮,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漆黑眼底深处,掠过一抹极淡、极温柔的笑意,转瞬便被呆滞木然的神色覆盖。

    心底紧绷的沉郁与沉重,被她这副懵懂羞涩的模样悄悄抚平些许,悄然漫上一丝无奈的纵容。

    傻丫头。

    他心知她为何羞恼,心知她心底的慌乱与纠结,心知那镜中宿命画面,彻底乱了她的方寸。

    可这场由他与师父亲手开启的戏,最是残忍——全世界都可以知情,唯独她不行。

    万般温柔,万般深情,皆需藏于骨血,永不外露。

    慕江淮缓缓起身,身姿清挺,眼底牢牢覆上茫然呆滞的神色,缓步跟在少女身后,不疾不徐,温顺被动,依旧是那副被神魂桎梏、任人牵引的模样。

    一前一后两道身影,穿过晨雾山道,朝着玄梦宗山门外走去。

    一路行至长老殿,慕倾颜压下心底的羞赧,敛去所有少女心绪,对着殿内长老简洁禀报了昨夜天机禁地的变故,以及老宗主闭关百年之事。

    为遵师父遗命、护住师兄现状,她半句未提天道禁锢、神魂解封的隐秘,只淡淡带过师兄依旧神志未清、状态未愈的现状。

    随后直言说明来意:“长老。弟子要带着师兄折返森林秘境,无需宗门人手随行。”

    她如今修为稳固在化神境,又身负至尊血脉底牌,自保已然足够,不必麻烦宗门奔波。

    长老闻言颔首,再三叮嘱她路途小心、谨防凶险,便准了她的行程。

    道别离去,山风拂面,晨光明媚。

    慕倾颜立在山巅云海之侧,凝神聚气,双帝品灵根之力自丹田经脉浩荡涌出!

    漫天寒霜流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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