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到这个地步了,还抱着 “书记市长相争,本土坐收渔利” 的老黄历,以为还能像前两届那样,熬走主官、守住盘子。
他们看不透,他陈成却看得明白 —— 这次省里乃至北城同时把洪飞和君凌派过来,根本就不是让他们来内斗的。
前几天去省委汇报党建工作,相熟的领导旁敲侧击提了几句,话里话外都是对 J 城沉疴积弊的不满。
本土派系尾大不掉、民生项目烂尾成堆、发展脚步停滞不前,上面早就忍够了。
派这两个年轻干将过来,本质就是来破局的,就是来动旧利益盘子的。
洪家要压君家一头也好,君家要扶持后辈立足也罢,那都是顶层的博弈。
可所有博弈的大前提,是两人得先把 J 城的事办好、把局面盘活。
真要是刚上任就斗得鸡飞狗跳,耽误了正事,谁都讨不到好,轻则调离核心岗位,重则直接冷处理。
这一点,洪飞懂,君凌懂,省委的大佬们更懂。
偏偏李建、谭伟他们还蒙在鼓里,抱着几十年的老套路不放,还想着拉着他一起硬扛,这不是往刀口上撞吗?
洪飞的刀已经举起来了,人事调整步步紧逼,李建这个组织部长首当其冲;
君凌的全国招标箭在弦上,一旦央企进场,本土工程圈子就得被冲得七零八落。
再这么不知进退地硬扛,等洪飞真的砍下来,连根拔起都是轻的。
陈成指尖轻轻叩着桌面,心里翻来覆去地权衡。
跟着本土派一条道走到黑?
那是自毁前程,他犯不上把半辈子积累搭进去。
彻底倒向洪飞或是君凌?
也不行。
他是本土成长起来的干部,真要是彻底站了外来主官的队,先不说洪飞和君凌能坐多久,光是本土圈子的非议就能让他寸步难行,以后再想开展工作,处处都是掣肘。
最好的办法,还是点到为止,悄悄提醒李建一句。
不是帮本土派续命,是尽点同乡的情分,也免得他们狗急跳墙把局面搅得更乱,最后殃及他这个池鱼。
可怎么提醒,却是门大学问。
说得太透,等于跟谭伟他们撕破脸,也容易落下个 “通风报信” 的口实,传到洪飞耳朵里更是麻烦;
说得太浅,李建他们又未必听得进去,等于白说。
窗外的风又紧了些,吹得窗棂微微作响。
陈成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楼下寂静的街道,路灯昏黄的光铺在路面上,像极了眼前这看不清、摸不透的局面。
是真的烦。
以前左右逢源的路走得顺风顺水,如今两边都往中间挤,反倒让他没了安稳的落脚地。
沉吟半晌,他心里终于慢慢有了分寸。
明天上午,借着汇报区县党建考核的由头,去一趟组织部。
陈成轻轻叹了口气,转身坐回桌前,随手翻开一份文件,目光落在纸面上,却半天没看进去一个字。
这趟浑水,他终究是躲不开了。
只希望两边都拿捏好分寸,别把火烧到他这中间地带来。
次日上午,组织部办公楼走廊安静肃穆,干部大多下点走访或是伏案办公,少有走动。
陈成刻意挑了这个相对清闲的时段,没有提前打招呼,只身缓步走进了李建的办公室。
他刻意表现得随意如常,手里拎着一份区县党建考核的汇总材料,像是顺路过来对接工作,不给旁人半点揣测的余地。
李建正对着干部调整方案蹙眉头疼,一夜未歇,眼底满是红血丝,整个人紧绷到了极点。
见到陈成进门,他勉强压下心头的焦躁,起身招呼:
“陈书记,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顺路过来看看你,对接下年底党建考核的收尾工作。”
陈成笑着落座,姿态温和松弛,一如既往的中立模样,随手将文件放在桌角,视线扫过桌面上密密麻麻的修改痕迹,故作无意地轻叹一声,
“看你这办公室的烟火气,又是熬了一整晚?最近人事调整的压力,不小吧。”
一句随口寒暄,瞬间戳中了李建的心事。
李建也不藏着满腹苦水,抬手揉了揉眉心,语气满是疲惫与无奈:
“何止是不顺,简直是压得喘不过气。洪书记催得紧,标准又高,我这边按规矩一步步来,反倒成了节奏慢、执行力不足,再这么下去,工作都没法开展了。”
他抬眼看向陈成,带着几分求助的意味:
“咱们都是从基层摸爬上来的,你最清楚底下的情况。班子调整牵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