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聚到君凌身上。
谭伟心头一紧，悄悄坐直身子，等着君凌告状或是当众发难，他也好顺势辩解周旋。
君凌神色从容，不卑不亢，措辞分寸拿捏得恰到好
“回洪书记，经过现场办公协调，各部门表面上已经理顺卡点，承诺压缩审核时限、并行办理手续。但客观来看，部分单位依旧存在过度设置审核门槛、层层加码的情况，推进速度达不到三亿专项资金对应的预期进度。”
他顿了顿
“为从根源规避人情掣肘，市政府这边已经敲定方案，下周启动项目全国公开招标，引入省外央企、头部建工企业参与竞争，全程由市纪委监委派驻监督招投标全过程，杜绝围标串标、圈子工程。后续若是依旧存在消极应付、阳奉阴违阻碍项目落地的情况，我会整理详实台账，依规提交市委督查室督办问责。”
这番话说得有理有据，进退有度，既说明了难处，又亮出自己破局的底牌，没有半句情绪化指责，却堵住了继续软抵抗的空间。
洪飞眼底掠过一丝赞
“思路很稳妥。民生是头等大事，专项资金来之不易，容不得拖沓内耗。规矩要守，但不能拿规矩当不作为的挡箭牌。稍后我也会给督查室打招呼，定期专项督导项目进度，遇到跨部门梗阻难题，市委可以出面兜底协调。”
一来顺势打压本土派
二来借力收拢主动权，避免君凌单打独斗做大声势，形成一家独大的局面。
会议中途短暂休会，众人起身出门透气。
走廊窗边只剩君凌与洪飞两人，避开旁人视线，进行一段简短私下交谈。
洪飞靠着
“君凌，你性子沉稳做事果决，敢碰遗留烂摊子，我是认可的。但凡事讲究张弛有度，步子迈太急，往后开展工作难免处处受制。”
君
“洪书记提醒得是。我本意不是针对谁，只想把民生实事落地，兑现省里拨付资金的责任。倘若所有人都依规履职、高效推进，我没必要主动撕破情面，更不愿激化班子内部矛盾。可一味迁就软抵抗，三亿资金闲置，项目无限期停滞，我这个市长没法向上级交代，也没法面对老百姓。”
“道理没错。”
“J 城盘根错节几十年，不是一朝一夕能理顺的。李建这段时间确有本位主义过重的问题，我会慢慢敲打校正。你那边若是遇上绕不开的阻碍，不必单打独斗，可以及时向市委报备，咱们上下协同，拿捏分寸稳步破局，远比硬碰硬更长久。”
“多谢洪书记，后续我把握好尺度，遇事及时沟通请示。”
两人相视一眼，笑意浅淡，看似达成默契、步调一致。
洪飞借
君凌借着市委书记的默许，扫除项目推进的阻力，借力破局。
两人是互相借力的临时同盟，却也暗藏博弈底线，谁都不愿对方势力过度壮大。
等回到会议室继续开会，谭伟敏锐察觉到方才窗边二人交谈的氛围，心里隐隐不安。
他清楚，洪飞看似中立调和，实则已经悄然偏向君凌一端，本土派两头承压，往后的周旋之路，只会越发艰难。
会议
“通知市委督查室，拟定民生项目月度督查机制，每月形成进度简报直报我这里。另外，明天约谈李建一次，把人事调整的利害给他讲透，摆正组织部长的定位。”
“领导，洪书记这番表态，是真心要帮咱们扫清障碍吗？”
“谈不上真心相助，只是各取所需。他要攥住人事权，压制本土派系尾大不掉的势头；我要推进项目落地，冲破流程壁垒。短期目标重合，自然可以互相借力。只是往后博弈只会更深，我们不能把希望寄托在旁人身上，招标流程务必盯紧，后手准备周全，才最稳妥。”
暮色浸透组织部办公楼的时候，李建办公室的灯还孤零零亮着。
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淡青色的烟雾裹着呛人的气息在封闭的房间里弥散，他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指尖夹着半支燃到尽头的烟，火星明灭，映着他紧锁的眉头。
桌上摊着干部调整方案，红笔修改的痕迹密密麻麻，却始终达不到洪飞的要求。
手机屏幕刚暗下去，是洪飞秘书发来的消息 —— 明天上午十点，书记单独约谈人事调整事宜。
这已经是半个月里的第三次敲打了。
从常委会上的当众诘问，到秘书传话的隐晦施压，再到如今的单独约谈，洪飞的态度一次比一次强硬，步步紧逼，摆明了要把人事权牢牢攥回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