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套班子的头头脑脑们整整齐齐列在楼前,个个正装笔挺、神色恭谨,却没人真的安分。
视线都黏在大门口,心里头的算盘打得噼啪响。
有人是洪家提前打过招呼的,等着抱新书记的大腿,暗忖君家日落西山,君凌这市长不过是个摆设;
有人吃过张山季荣的亏,佩服君凌在 D 城的铁腕,却又替他捏一把汗,毕竟洪飞背后是如日中天的洪家;
更多的是骑墙观望,打定主意少说多做,先看清楚这二位的风向再站队。
站在最前头的市委副书记陈成,指尖反复摩挲着保温杯的磨砂盖。
他五十七岁,细框眼镜后头的眼睛永远含着三分笑,在 J 城副书记位置上坐了三任,人称 “官场不倒翁”。
这会儿他心里也在打鼓:
洪飞是北城下来的太子爷,得罪不起;
可君凌能掀翻 D 城整条利益链,也绝不是软柿子。
往后这班子,怕是要走钢丝了。
最先刺破晨雾的是一辆豪华轿车,车牌尾号三个六,稳稳压着车速驶进大院。
工作人员快步绕到后座开门,洪飞弯腰下来,一身手工定制的深灰西装,肩线笔挺,眉眼生得俊朗,只是下颌线绷得紧,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倨傲。
“洪书记好!”
陈成立刻迎上去,笑容分寸拿捏得刚刚好。
身后众人也齐齐欠身,声音整齐划一。
洪飞微微颔首,目光扫过人群,没应声。
他指尖轻轻敲了敲车门,心里没把这些地方官放在眼里。
他来 J 城,是带着洪家的任务来的:
一是拿省会的政绩冲下一步的位置。
二是彻底压垮君凌,让君家这最后一根独苗,永远翻不了身。
从小在一个院子长大,他就从来没看得起过君凌。
君家是老一辈的余荫,洪家却是正当红的新贵。
他踩着君凌往上爬,本就是天经地义。
今天第一面,就得把主次给掰明白。
没等半分钟,一辆不起眼的黑色帕萨特缓缓开了进来。
车停稳,君凌推门下车,一件半旧的深色大衣,手里拎着个磨了边角的公文包,就像来开例行会议的普通处长。
他抬眼扫过阶前的人群,目光在洪飞身上顿了半秒,微微颔首,神色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他心里当然清楚洪飞打的什么算盘。
从小一起长大,对方那点倨傲和算计,他闭着眼都能摸透。
换做别人,被洪家这么步步紧逼,或许早就慌了神;
可他从 D 城的尸山血海里走出来,还怕他洪飞?
他今天来,不是来争权的,是来做事的。
但谁要是想把他当软柿子捏,也打错了算盘。
就在众人以为人齐了的时候,第三辆轿车驶进了大院。
看清车牌的瞬间,陈成脸上的笑容猛地一僵,心里咯噔一下 —— 那是省委副书记沈安的专车!
沈安堂堂省委副书记亲自跑这一趟,傻子都明白是来干什么的。
人群里瞬间起了一阵微不可察的骚动,原本笃定洪飞一家独大的人,心里都开始打鼓:
看来君家的余威,还没散尽啊。
沈安下车,深色夹克,面色沉稳,扫过来的目光没什么温度。
他今天来,就是夏河默认的 “站台”。
洪家势大,压得君凌喘不过气,他要是再不来撑一把,这 J 城真就成了洪家的一言堂。
他心里冷哼:
洪飞这小子,刚到就想给人下马威,未免太急了点。
洪飞也看见了沈安,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随即又舒展开。
他没想到沈安会亲自来,却也没太放在心上 —— 沈安撑场面又如何?
一把手是他洪飞,实权在他手里,君凌终究矮一头。
他迈步走向君凌,站定在对方跟前,嘴角扯出一抹皮笑肉不笑的弧度,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周围人都听清:
“君凌,好久不见。没想到咱们俩居然能在 J 城搭班子。以后在市委的带领下,希望你好好发挥专长,把 J 城的经济抓上去,别辜负了组织的信任。”
“市委的带领” 五个字,咬得格外清晰。
他心里冷笑:
君凌,认清楚自己的位置。
这里我说了算,你乖乖当好你的二把手,干好你的活,别想着出头。
君家已经不行了,没人能再给你撑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