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想到,堂堂省纪委书记,竟然会亲自来审讯他这个部长。
周怀没有说话,只是拉过一把椅子,在他对面坐下。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中山装,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像鹰隼一样锐利,仿佛能看穿人心。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杨晓,一句话都不说。
审讯室里陷入了寂静,只有墙上挂钟滴答滴答的走动声。
每一声,都像重锤一样敲在杨晓的心上。
他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流。
过了足足五分钟,周怀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威严:
“杨晓,我今天亲自来,不是来跟你磨嘴皮子的。你的问题,证据确凿,零口供也能定你的罪。”
他把一叠厚厚的证据推到杨晓面前:
“这些,都是你收受贿赂的银行流水、转账记录,还有开发商的证词。你认也好,不认也好,都改变不了什么。”
杨晓的嘴唇哆嗦了一下,低下头,不敢看周怀的眼睛。
“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周怀的语气加重了几分,
“主动交代组织还没有掌握的问题,检举揭发他人,构成立功表现,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这是你最后的机会,错过了,就再也没有了。”
“我…… 我没有什么好交代的了。”
杨晓的声音细若蚊蚋,却还在硬撑,
“该说的我都说了,所有的事都是我一个人干的,和别人没有关系。”
“和别人没有关系?”
周怀冷笑一声,猛地一拍桌子,
“杨晓!你当我们是三岁小孩吗?你一个宣传部长,能插手工程招投标?能决定土地出让价格?没有张山给你撑腰,你敢这么明目张胆地捞钱?”
这一声怒喝,像惊雷一样在杨晓耳边炸响。
他吓得浑身一哆嗦,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我…… 我真的不知道……”
他还在嘴硬,声音却已经带上了哭腔,
“张山从来没有跟我说过这些事,我真的没有和他接触过……”
“还在撒谎!”
周怀往前倾了倾身子,眼神死死地盯着他,
“我们已经查清楚了,你跟陈思思的关系非常密切。你以为我们不知道吗?”
听到 “陈思思” 三个字,杨晓的心理防线瞬间崩溃了。
他再也撑不住了,“哇” 的一声哭了出来,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流得满脸都是。
“周书记…… 我真的是被逼的啊……”
他一边哭一边说,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我要是不听他们的,我这个部长早就当不成了……”
周怀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哭,等他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才递给他一张纸巾。
“慢慢说,把你知道的都讲出来。”
杨晓擦了擦眼泪,抽噎着说道:
“我…… 我确实没有直接跟张山接触过。所有的事情,都是通过市政府秘书长陈思思转达的。”
“每次有工程要招标,陈思思都会提前给我打电话,告诉我哪个公司是内定的,让我在宣传上配合,帮他们造势。每次收了开发商的钱,我都会留下一半,另一半转给陈思思。”
“还有,每次张山有什么指示,也都是陈思思传达给我们。张山从来不会亲自出面,也不会留下任何文字或者录音证据。我们都知道这些事是张山的意思,但确实没有任何直接证据能证明和他有关。”
杨晓抬起头,满脸泪痕地看着周怀:
“周书记,我说的都是实话。我真的不知道更多了。张山这个人太谨慎了,他做什么事都不留痕迹,所有的脏活都是陈思思替他干的。”
周怀听完,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他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果然不出所料,张山真是狡猾到了极点。
他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所有的风险都让下面的人承担,就算下面的人倒了,也咬不到他身上。
陈思思,这个名字他不是第一次听到了。
之前君凌就跟他提过,陈思思是张山最信任的人,也是张山的大管家,掌握着张山所有的秘密。
看来,想要扳倒张山,必须先从陈思思身上打开缺口。
杨晓小声说道,
“张山让她稳住局面,还让她销毁了很多文件。”
周怀点了点头,站起身: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你能主动交代这些,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