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白的灯光落在他脸上,掩去了所有多余神情,只剩一双眼睛透着刺骨的阴冷,直直地盯着被铐在椅上的王腾,目光如毒蛇般黏在他身上,压迫感丝毫不输方才的赵伟明。
王腾原本低垂的头猛地抬起,眼底瞬间闪过一丝希冀的光亮。
他以为赵刚是来救他的,是来给她递台阶、想办法周旋的。
可那丝光亮只持续了片刻,便在赵刚冰冷的注视下一点点熄灭,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藏在桌下的手悄然攥紧。
“事已至此,你还不如实交代。”
赵刚开口,声音压得极低,没有怒火,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慑力,每个字都像冰冷的石子砸在王腾心上,
“你背后还有没有人,所有事都一五一十说清楚。记住,你不为自己想,也该为家人想想。”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劈在王腾脑海里,他的眼神瞬间剧烈跳动起来,瞳孔骤缩,呼吸都滞涩了半秒。
多年跟着赵刚的默契,让他瞬间读懂了这番话里的弦外之音——赵刚哪里是让他招供,分明是在给他递暗语,逼着他把所有问题都自己扛下来,绝不能牵扯到其他人,尤其是那些背后的靠山。
最后那句“为家人想想”,更是赤裸裸的暗示与威胁。
王腾心里跟明镜似的,这哪里是体恤,分明是在告诉他:
识相点就独自顶下所有罪责,别乱咬旁人,只要你守口如瓶、扛住压力,你的家人就能平安无事,往后的日子也能被妥善照料;
可若是敢多嘴牵扯他人,后果自负。
一瞬间,王腾的心沉到了谷底,所有的侥幸与希冀都化为泡影。
他终于明白,赵刚不是来救他的,而是来彻底放弃他的,是来给他划定底线、逼他做取舍的。
他盯着赵刚那张毫无波澜的脸,眼底翻涌着不甘与绝望,喉咙里像是堵着一团棉絮,又涩又痛。
他跟着赵刚多年,鞍前马后、任劳任怨,甚至为了帮赵刚摆平麻烦不惜铤而走险,可到了关键时刻,自己却成了被随手丢弃的弃子。
那点残存的不甘心像火苗般窜了窜,却很快被现实的冰冷浇灭——他没有选择的余地,为了家人,哪怕心里再怨怼,也只能认了。
王腾缓缓低下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只剩下肩膀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他深吸一口气,再抬头时,眼底的挣扎已然褪去,只剩一片死寂的顺从,声音沙哑地开口:
“我……我交代。所有事都是我一个人干的,跟其他人没关系。”
赵刚盯着他看了几秒,确认他眼底再无波澜,才缓缓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语气平淡地说道:
“很好。从头说起,别落下任何细节。”
赵刚拿着整理好的审讯口供,指尖微微泛白,快步走到赵伟明面前。
“局长,王腾都交代了,这是口供。”
赵伟明拿起口供,指尖摩挲着纸面,目光飞快扫过核心内容。
当看到“所有罪责皆由我一人承担,与他人无关”这句时,他的眼神微不可察地顿了顿,随即合上口供,没有多余言语,只是抬眼深深看向赵刚。
那目光复杂难辨,有审视,有了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警示,看得赵刚后背微微发紧,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
片刻的沉默后,赵伟明才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得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干的不错。我这就拿着口供去跟君市长汇报,不能让市长久等。”
说罢,他抓起口供揣进公文包,起身便朝着门外走,脚步匆匆,带着几分急于交差的仓促,也藏着一丝对后续局面的隐忧。
赵刚站在原地,望着赵伟明远去的背影,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下来,深深吐出一口浊气,额角渗出的细汗也悄悄拭去。
刚才那一眼,险些让他乱了心神,还好赵伟明没有深究,这场危机总算暂时渡过去了,他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半颗。
另一边,君凌坐在市局临时休息室的真皮沙发上,指尖有节奏地轻叩着扶手,神色沉静得如同深潭,周身萦绕着一股生人勿近的低气压。
杨墨站在一旁,垂手待命,大气不敢出。当赵伟明推门而入、递上口供时,君凌缓缓抬手接过,翻开后看得极慢,目光在每一行字上停留,即便落在明显刻意避重就轻的段落,也没有丝毫停顿,全程面无表情,唯有眼底藏着深不见底的洞察。
良久,君凌才合上口供,随手放在茶几上,杯盏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轻响。
“赵局长不愧是老前辈,这审讯速度就是快。”
他语气淡淡的,听不出喜怒,可赵伟明却像被针扎了一下,瞬间捕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