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景弘跌跌撞撞冲进奉天殿,脸色惨白,眼框通红。
他刚到殿门口,膝盖一软,直接跪了下去。
“太子殿下……两位王爷……”
朱允熥心口猛地一沉。
朱楹也转过身。
王景弘额头贴地,声音发颤。
“皇上……驾崩了!”
这一声落下,奉天殿内像被人掐住了喉咙。
朱允熥站在御案前,手里的奏疏滑落在地。
他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下一刻,他转身冲向偏殿。
“父皇!”
朱楹和朱橞立刻跟上。
偏殿内,朱标静静躺在榻上,脸色灰败,手还搭在被沿边。
朱允熥扑到榻前,跪倒在地,抓住朱标的手。
“父皇!父皇你醒醒!儿臣还没学会,儿臣还没……”
他的话断在喉咙里。
朱标的手已经凉了。
朱允熥额头抵着榻边,肩膀发抖,却死死咬着牙,没有放声大哭。
朱橞站在旁边,眼框红透了。
他转身一拳砸在墙上,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朱允炆……黄子澄……这帮畜生!”
朱楹没有骂。
他走到榻前,跪下,给朱标叩了三个头。
每一下都很重。
叩完,他起身看向朱允熥。
“殿下。”
朱允熥没有动。
朱楹声音更沉。
“朱允熥。”
朱允熥身子一颤,慢慢抬头。
朱楹看着他,一字一句道:“皇兄走了,你现在哭,奉天殿外的人就会笑。”
朱允熥眼泪挂在脸上。
朱橞扭头看过来,想说什么,最后咬牙忍住。
朱楹继续道:“你可以难过,但不能倒。你若倒,朱允炆的人就会拿着你父皇的死,逼你让位,逼你退,逼你把皇位送出去。”
朱允熥抓着朱标的手,指节发白。
朱楹走近一步。
“皇兄临终前说什么,你忘了?”
朱允熥闭上眼。
那句话在他耳边响起。
你软,别人就硬。
你退,别人就进。
他猛地睁眼,抬手擦掉眼泪,慢慢站起。
朱橞看着他,声音沙哑。
“好小子。”
朱允熥转身,对王景弘道:“鸣丧钟。”
王景弘哭着叩头。
“奴婢遵旨。”
很快,丧钟声传遍宫城。
奉天殿内,百官全都跪下。
朱允炆也跪着,哭得比谁都伤心。
可这一次,没人再觉得他可怜。
朱允熥从偏殿走出,眼框红着,脸上却没有乱。
朱楹在左,朱橞在右。
三人一出现,殿内所有人的头都低了下去。
朱允熥走到御案前,没有坐,只站着看向百官。
“父皇驾崩。”
百官叩首。
“臣等哀痛!”
朱允熥握紧袖口,声音压过殿内哭声。
“国不可一日无君。太祖皇帝祖制,父死子继,嫡系承统。孤为父皇嫡子,今日承大统。”
方孝孺猛地抬头。
“殿下,此事当由百官议礼……”
朱橞一步跨出。
“议你娘!”
满殿一震。
朱橞指着方孝孺,怒声道:“皇兄刚走,你就要议?你们刚才联名请朱允炆监国,现在又要议礼?是不是议到最后,皇位正好议到他屁股底下?”
方孝孺脸色铁青。
“秦王粗鄙!”
朱橞冷笑。
“本王粗鄙,也比你们披着礼法皮谋逆强。”
朱楹抬手拦住朱橞,目光扫过百官。
“谁要议礼,站出来。”
没人动。
朱楹又道:“父皇遗命,皇兄临终托孤,朱允熥承统,名正言顺。钱兴案未结,联名奏疏在前,此刻还敢阻新君登基者,按谋逆论。”
这句话砸下去,殿内所有人都低下了头。
曾秉正第一个叩首。
“臣都察院曾秉正,叩见陛下!”
刑部侍郎紧跟着叩首。
“臣刑部,叩见陛下!”
宗人府官员也伏地。
“臣宗人府,叩见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