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刚走了两步,他又停住了。
不对!
朕是皇帝!是严父!
这个逆子在外面惹了那么大的祸,还让朕担惊受怕了这么多天。
要是就这么轻易地见了他,岂不是显得朕太没面子了?
不行!得晾晾他!
想到这里,朱元璋脸上的喜色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怒容。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把手里的毛巾狠狠地摔在桌子上。
“不见!”
“让他滚!”
“朕不想见这个逆子!”
“告诉他,朕没他这个儿子!”
门口的王景弘听到里面的咆哮声,吓了一跳。
他无奈地转过身,对着站在台阶下的朱楹摊了摊手。
“殿下,您也听到了。”
“陛下正在气头上呢。”
“要不您先回去歇着?明日再来?”
朱楹似乎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
“既然父皇不想见儿臣,那儿臣便告退了。”
“劳烦公公转告父皇,儿臣一路风尘仆仆,确实也有些累了。”
“这就回去洗洗睡了。”
说完,朱楹毫不犹豫地转身,带着玉儿大摇大摆地走了。
王景弘看着他潇洒离去的背影,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就走了?
也不跪在门口求求情?
也不哭两声表表孝心?
这安王殿下,心也太大了吧!
王景弘硬着头皮走进殿内,小心翼翼地回禀道。
“陛下安王殿下他他走了。”
“走了?!”
朱元璋正在喝汤,听到这话差点一口喷出来。
“那个逆子这就走了?”
“他没在门口跪着?”
“没哭着喊着要见朕?”
“回陛下”
王景弘缩了缩脖子:“殿下说他累了,要回去洗洗睡了。”
“砰!”
朱元璋手里那只上好的青花瓷碗,被狠狠地摔在了地上,碎成了八瓣。
“混账!”
“反了!简直是反了!”
“朕不想见他,他就真的不见?”
“他眼里还有没有朕这个父皇?”
“累了?他坐马车回来能有多累?朕天天批奏折都没喊累!”
朱标站在一旁,看着父皇那副气急败坏的样子,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父皇这哪里是生气,分明是傲娇。
明明想见得要死,非要摆架子。
结果人家真的走了,他又受不了了。
“父皇息怒。”
朱标连忙上前,从袖子里掏出一根藤条,那是平时用来教训弟弟们的“家法”。
他一脸严肃地说道。
“老二十二确实不像话!”
“不仅惹了祸,还敢对父皇如此无礼!”
“儿臣这就去把他抓回来,狠狠地打一顿!”
“让他知道知道什么是规矩!”
说着,朱标作势就要往外冲。
“哎哎哎!你干什么!”
朱元璋一看这架势,顿时急了。
他连忙从龙椅上跳下来,几步冲过去拦住朱标,一把抢过他手里的藤条。
“老大你疯了?”
“他刚回来,身子骨还弱着呢!”
“这藤条打下去,打坏了怎么办?”
“朕还没死呢,轮得到你来教训弟弟?”
朱标强忍着笑意,一脸的为难。
“可是父皇,这小子太嚣张了啊。”
“不打一顿,难消父皇心头之恨啊。”
“哼!”
朱元璋把藤条藏到身后,有些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
“打是肯定要打的。”
“不过不能用私刑。”
“这样吧,明日把他送去军营。”
“让他跟徐达那个老匹夫学学规矩。”
“在军营里受点苦,总比被打坏了强。”
“这根藤条朕先没收了。”
看着父皇那副护犊子的样子,朱标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看来,二十二弟这关算是过了。
朱元璋重新坐回椅子上,虽然气消了大半,但嘴里还是碎碎念个不停。
“这个老二十二,绝对是故意的!”
“他就是来气朕的!”
“明知道朕在气头上,还故意让人通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