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刚抵达门口,仁宝便迫不及待撩起帘子,哇了声:“好多人啊。”
“元德堂是全京城最好医馆,坐堂的段大夫医术精湛,年过六旬依旧精神,来寻他治疑难杂症的患者很多。”魏怀蒿道。
他正想引导仁宝走正道,耳边响起稚嫩的声音:“魏爷爷,段大夫应该很赚钱吧。”
钱……又是钱。
魏怀蒿有些郁闷,他想说要视钱财为粪土,但他不敢,他怕仁宝不想读书了。
“魏爷爷,您怎么不回答我呀!”仁宝拉了拉他的衣袖。
魏怀蒿对上她求知的眼神,小姑娘笑起来腮边出现浅浅的梨涡,金簪金锁衬的皮肉莹白发光,她就像一尊裹着暖光的小金仙童。
怎么就是个财迷呢。
魏怀蒿沉吟:“应该能日进斗金。”
仁宝眼底盛满懵懂:“斗金是什么意思啊?”
魏怀蒿嘴角一抽,忘了,仁宝是个目不识丁的小奶娃来着。
“估摸着有上千两吧。”他道。
上千两!
仁宝那双墨色的眸子骤然亮起:“那就是十张百两银票!”
可以买好多好多的肉肉。
魏怀蒿算是发现了,仁宝不识字,但她对算术有着很敏锐的天赋啊!
他带仁宝下车进入医馆。
众多人围着中间,语气慌张。
“这妇人大出血,难产之症,恐怕是救不回来了。”
“就连段大夫都束手无措,今日就算是神仙来了,也难救啊!”
神仙没来,小阎王倒是来了。
仁宝闻言,挤进去。
让她看看!
在医馆的都是求医者,看到突然出现的仁宝,不由多看了眼。
这孩童长得真灵气啊,浑身金饰,活脱脱一个富贵软糯的金团子。
仁宝看着地上躺着的妇人,她的肚子高高隆起,额间都是冷汗,面色疼的有些狰狞。
“段大夫,求求您救救我家娘子吧,无论多少诊金,我都救。”妇人身旁的年轻锦袍男子嚎啕大哭。
旁人认出他来。
“是张富商的儿子,听说他家世代单传,他夫人好不容易十月怀胎,要是就这么没了,一尸两命啊!”
段大夫叹口气,他不擅长妇人科,医馆精通妇人科的女医也束手无措,半刻钟前就冲他摇了头。
是张凡不愿离开医馆。
“张公子,令夫人失血过多,胎儿恐怕早已没了。”段大夫沉重道。
张凡绷不住哭了,痛苦道:“没了就没了吧,救我家娘子。”
段大夫:“令夫人的脉象已经摸不到了,这是死相。”
魏怀蒿听得难受,他上前想把仁宝带出来。
只听仁宝疑惑的声音响起:“魏爷爷说这里的大夫医术精湛,为什么你们救不了姨姨呀,她跟她肚子里的娃娃好着呀,没死呀!”
众人愣住,目光聚焦在仁宝身上。
魏怀蒿握拳虚掩咳嗽,他从未觉得时间有如此漫长过。
“仁宝,过来。”他往仁宝嘴里塞了块饴糖。
嗯?好甜呀!
仁宝鼓起腮帮子啃着。
魏怀蒿把她带到段大夫面前,打圆场道,“段大夫,小孩子童言无忌,莫要放在心上。”
“魏大人来了。”段大夫倒是没生气,他摇头叹气,“是老夫医术不精,救不了患者。”
仁宝含着糖,仰头看向段大夫,又立即问魏怀蒿:“他看起来很难过,魏爷爷,该怎么安抚他呀?”
仁宝上下端详段大夫,他身上的功德光挺多的,是个好人,圆润的小脸蛋露出满意的神色。
魏怀蒿如今跟她说话,尽量都说的浅显一些:“段大夫救死扶伤,已是难得的好大夫,难免会碰上一些治不了的疑难杂症,山外有山,人外有人,总有机会能见到神医,拜对方为师,弥补不足之处。”
他没说的是。
段大夫年事已高,恐怕也没多少年了,遇不到神医。
仁宝若有所思。
原来在阳间,人老了还要学习。
仁宝继续问:“那拜一个人为师,要怎么说呀?”
魏怀蒿面色一喜,要拜他为师:“喊一声师傅就行。”
仁宝悟了,仁宝照做。
她看着段大夫,脆生生道:“喊我一声师傅,我教你怎么救人。”
啊?
魏怀蒿傻眼。
段大夫懵了。
众人不可思议看向仁宝,想说童言无忌,想说仁宝大言不惭。
但仁宝是个粉粉嫩嫩的雪团子,任凭谁看了都要心软,心生欢喜。
一时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