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牧脸上带着浅笑迎上去。
他怀里抱着的仁宝拿着糖葫芦,乌溜溜的眼珠乱转。
她肉乎乎的手指抬起,指向坐在角落的老头:“外祖父,他体内有一个肉球球,还有只红女鬼跟着他诶!”
红女鬼立马缩成一团,紧紧贴在魏怀蒿身后,默念: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裴牧顺着她肉肉的指头看过去,是太子太傅魏怀蒿,为人古板严苛,一身风骨。
近几年被病痛消磨的形销骨立,性情变得有些古怪,不与人打交道。
察觉到仁宝的视线,魏怀蒿抬眼,他的眼窝深深凹陷,目光依旧犀利。
裴牧被他痛批过是莽夫,不敢跟他直视,塞了一颗糖葫芦在仁宝嘴里,悄声道:“仁宝,别招惹他,他很会骂人。”
“骂人?”仁宝眼眸亮起,姐姐教她,谁欺负她,就要狠狠骂回去,绝对不要憋在心底,不服就干!
“裴老将军,我特奉陛下之命前来府中吊唁,您节哀。”李公公语气沉重。
裴牧脸色黑了,有些不悦,要不是李公公是皇帝眼前红人,他早就开骂了。
他环顾四周,语气有些冷:“你们不会都是来吊唁的吧?”
他的反应让众人愣住。
“是……啊。”李公公迟疑道,心中腾起一丝不好的感觉,该不会是一场误会吧。
裴牧气笑了:“恕我直言,诸位吊哪门子的唁?”
李公公神色不自然,他小心翼翼道:“外边都在传,令夫人……”
裴牧难掩怒火:“一派胡言!内子好的很,幸运遇到小神医,不仅病治好了,还能站起来!”
此话一出,满堂震惊。
魏怀蒿死气沉沉的眼闪过丝亮色。
“裴老将军,此话当真?宫里太医都来了,说回天乏术,您寻的神医是何人,在何处?”
“能让瘫痪在床的人重新站起来,这精湛的医术,说是国圣也可以!”
朝中大臣把裴牧围的密不透风,纷纷询问。
谁不想结交神医啊!
李公公也很关心,要是能得知神医下落,圣心必定大悦。
裴牧有意给仁宝造势,故作玄虚又高兴道:“也是我运气好,遇到了可遇不可求的小神医,她一出手,药到病除,脱离病苦。”
“魏老将军,劳烦您引见小神医,什么条件尽管提。”
“小神医?可是那个侯府小千金苏棠,要找她可就简单了。“
裴牧挑眉,重重嗤笑声:“她?”
来吊唁的大臣都是人精,纷纷竖起耳朵,恐怕其中有猫腻啊!
“难不成不是她?”李公公问道。
裴牧点头:“把我内子治好的小神医可不是苏棠,至于她的小神医之称怎么来的,我也不知啊,或许是你们搞错了吧,”
众人哗然,面面相觑。
不是苏棠,那怎么都说她是小神医啊,她还被皇后召进宫了。
裴牧苍老的双眼闪过一丝精光,意味深长道:“把镇南王妃治好的神医与我府上请来的是同一人,你们去问问镇南王,是不是苏棠不就知晓真假。”
“裴老将军,那可否告知我们,真正的小神医是谁?”
文武大臣依旧围着裴牧追问。
裴牧嘴角的笑压根抑制不住。
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要骄傲的告诉众人。
小神医就是他家仁宝!
他想起裴玉茹的交代,极力克制住了:“神医隐世,有缘自会相见。”
众人失落不已,纷纷叹气。
仁宝不是很能听得懂他们说的话,她跑到魏怀蒿面前,围着他打转,作势就要掏桃木剑要抽人。
她想把他身上的女鬼打出来。
桃香看的心惊肉跳,怕她冲撞了魏太傅,她的把桃木剑夺走:“小小姐,魏大人是长辈,不可无礼。”
女鬼浑身战栗,急忙从魏怀蒿身上下来,战战兢兢伏在地上,不敢直视仁宝:“见过小阎王。”
仁宝抬起肉乎乎的小手,指尖漾开淡淡的金光。
地上的女鬼瞬间被无形的绳索捆住,一股强大的吸力使她飘到仁宝掌心。
仁宝用勾魂索把女鬼系在腰上,敲了下她的头:“乖哦。”
女鬼蔫头耷脑缩成一团,动都不敢动。
魏怀蒿顿时感觉被巨石压着的心脏骤然一松,被病痛折磨的残体,在仁宝靠近时,也多了几分轻快。
他看向站在自己面前,身着黑色金边襦裙,一身金饰叮当响,舔着糖葫芦的仁宝,一看便知她是父母疼爱的奶团子。
一大一小对视。
魏怀蒿沉默不语。
片刻后,魏怀蒿在她干净剔透的眼神下顶不住了:“小丫头,你不怕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