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一吼。
方兰的泪水就像是断线的珠子。
她心里的苦,谁懂?
四妹不会明白的。
大姐,也不会明白,更别指望兄弟。
她摇了摇头,“四妹,不是你想的那样,真的不是。”
方荷真气到了,一把推开方兰的手,气得想一走了之。
可她很快冷静下来。
她不告诉她,隐瞒她,都是为了她好啊。
三姐最害怕给别人带去麻烦。
她处处都为别人着想。
三姐大概觉得自己忍一忍,就过去了。
叫来了娘家人, 闹腾开了,娘家人脸面上也不好看。
日子总归要过去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从小到她大,她都是这样!
为了家和万事兴,为了不麻烦别人,什么都忍着受着。
家里的兄弟姐妹多。
三姐是处在中间,最没有存在感的。
大姐是老大,早早挑起照顾弟妹的责任。爹娘自然愧对她。
大哥是家里唯一的男丁,要顶门立户,自然是受家里关注。
而方荷自己,是家里老幺,生下来就瘦小,爹娘也就多在意她几分。
只有三姐,她在中间,不上不下,很容易被人忽视。
这就养成了她这样的性格。
想想,方荷更心疼了。
方荷这样自我调节着,方兰拉着她不停的解释。
什么山上摔的,她真的很好,让她不要误会,她们一家子现在挺好。
夏溪听得头皮发麻。
三姨这是被周家人拿捏得死死了吗?
她要怎么救她?
想着她只能拿自己的水壶,找到三姨的搪瓷缸子,倒了一些灵泉给她。
“三姨,喝口水。”
方兰接过搪瓷缸子,笑得温柔,“小溪真乖,你去看看敬娃,我和你娘说几句话。”
夏溪对上方兰温柔的目光,心中淌过一阵热流。
如同上辈子般。
她被人骂克夫,是扫把星。
全世界都骂她时,只有三姨握着她的手,“孩子,这都是命,没事的,都会过去的,不要怪自己,和你没有关系,没关系。”
夏溪看着十分纠结的方荷,她深吸一口气,“三姨,您逆来顺受, 并不能解决问题。
只会让他们变本加厉,最后你会被他们活活磋磨至死。你不想想自己,你也要想想我娘。
你是她最敬爱的姐姐,你若有什么事,她心里得多难受。”
方兰的神情怔了一秒,她随即僵笑,“小溪,你说啥。三姨这事儿,真不是你想的那样,真的……”
夏溪看着方兰,她不知道能说啥。
有些无语。
可她更多的是心疼。
方荷深吸一口气,“三姐,我不管你怎么想,今天这口气我必须替你出了!”
方兰听着,“四妹,你要做什么?你别乱来。老周家全是壮劳力,为了我,不值得。”
“你觉得不值得,我觉得值!你是我姐!你和我一个爹娘生!你和我一起长大!
从小到大,你舍不得我掉一颗泪,我磕破一点点皮,你心疼得不得了!现在你受这么重的伤,受这么大的委屈,我当看不到吗?
那我还是人吗?三姐!还记得那一年,我们去深山里采蘑菇,偶遇一头饿极的狼……
你把我抱在怀里,护在身下,差点就让狼吃了。”
方兰泪水滚滚而落,“四妹,四妹……”
“我的命都是你护下来的,我怎么就不能为你做点什么?你是想我欠你一辈子的人情吗?
不可能!我最不想欠别人什么!老周家有人,我们老方家没人?我们老陆家就没人了?
我儿一个顶十个!我看老周家谁敢上天不成!”
方荷硬气的低吼出声。
方兰重重地点头,“四妹,我……我……真的不想麻烦你们。这点伤养养就好了,我再勤快一些,我做得再好一些。
他不生气,就不会发疯打我的。大壮,小壮也是这样说的,都是我做得不好,我懒了一点。”
夏溪听着,气愤到血液直冲脑门。
大表哥,小表哥居然也这样说。
难怪三姨会认命!
她的爱人,她的儿子,没有一个向着她。
纷纷指责着她。
她能求谁?能依靠谁?
或许一开始她有过反抗的思想,只是后面,她根本没办法反抗。
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