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国强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看看床上毫无生气的儿子,看看哭得几乎晕厥的妻子,再看看女儿那双充满哀求的眼睛。
这个老实巴交、一辈子靠力气吃饭的男人,此刻面临着人生最残酷的抉择。
“反正……辰儿现在……已经这样了……”
说出这句话,他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支撑着自己没有倒下。
“刘医生!让他试试吧,最坏也不过就是现在这样了!我认了!出了任何事,我们自己负责,跟医院没关系!是我这个当爹的做的决定!”
“国强!你疯了吗!”李秀兰尖声叫道,想要扑上去阻拦丈夫,却被夏禾紧紧抱住。
夏禾流着泪,对母亲摇头,眼神里是同样的决绝:“妈!让叶恒试吧!我信他!哥已经没有别的路了!”
刘振国脸色铁青。
一个恶毒的念头迅速在他心中成型。
“既然你们非要找死,非要相信这种江湖骗子,那就怪不得我了。正好,等这小子弄死了人,所有责任都可以推到他头上!”
“是家属坚持要他治疗的,是他在没有资质的情况下非法行医导致病人死亡!医院和我,完全可以撇清关系!”
想到这里,刘振国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与不屑,脸上换上一副沉重而无奈的表情。
“夏先生,李女士,还有夏小姐,你们作为直系亲属,既然共同做出了这个决定,坚持要让这位……叶先生进行治疗,那么我尊重你们的意愿,也无法强行阻止。”
他的目光转向叶恒,眼神锐利如刀,语气带着公事公办的冷漠和隐隐的警告:
“但是,我必须再次明确告知:第一,这位叶先生并非我院职工,亦无任何在我院行医的资质授权。”
“第二,病人的情况已极度危重,任何非标准、未经证实的治疗手段都可能加速病情恶化,直接导致死亡;”
“第三,一旦你开始操作,期间发生任何意外,包括但不限于病人心跳呼吸停止、大出血、脑疝形成等一切不良后果,均由你们自行承担,医院概不负责!并且,你需要签署一份免责声明!”
叶恒闻言,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仿佛刘振国说的只是无关紧要的废话。
他的全部注意力,已经重新回到了夏辰身上,指间的银针微微调整着角度,真气在指尖流转,蓄势待发。
夏国强在李秀兰的哭泣和夏禾的扶持下,颤抖着手,在护士匆忙拿来的免责文件上,按下了血红的手印。
“好了,闲杂人等都出去吧,别影响叶先生‘施法’。”
刘振国几乎是带着嘲讽的语气说道,率先转身朝手术室外走去,王明远医生紧跟其后,两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厚重的自动门缓缓关闭,将里外隔绝成两个世界。
叶恒独立床边,眼神锐利如星。
他的目光落在夏辰灰败的脸上。
“生机几近枯竭,颅内淤塞,脏器如将倾之厦……棘手,却并非无解。”他心中默念。
《神农百草经》中关于“逆死回春”的篇章与针法图谱如水般在脑海流过,“神农玄针”正是为此等绝境所创,只是需以精纯真气为引,强行激发人体最后潜能,疏通闭锁,重燃生机之火。
此法凶险,对施术者损耗亦是不小,但此刻,值得一搏,也是对他医术的考验。
这等于是从阎王手里抢人。
不再犹豫。
叶恒手腕一翻,动作快如鬼魅,指间不知何时已捻住数枚细如牛毛、泛着淡淡寒光的银针。
“第一针,百会,定神开窍,引清阳之气上达天灵。”
心中指令清晰,他并指如剑,轻点夏辰头顶百会穴,一枚银针无声刺入,精准得没有丝毫偏差。针尾微颤,一丝若有若无的温热真气已顺着针体渡入,小心翼翼地探向那濒临死寂的脑域核心。
几乎在同时,他左手未停,又是数针闪电般落下。
“风池、天柱,疏解颈项淤阻,通调气血上荣。”
“膻中,宗气之所聚,振奋心脉,强固生机枢纽。”
“关元、气海,固本培元,锁住下焦一线未绝之阳气。”
每一针落下,都伴随着他精纯真气的丝丝注入。
真气游走间,也在温养着那些因缺血缺氧而濒临坏死的脏器组织。
这个过程极为消耗心神与内力,叶恒感觉自身的真气如同开闸的洪流,源源不断地灌注进去。
而就在叶恒于手术室内争分夺秒,与死神角力之时——
手术室外,刘振国主双臂环胸,靠在远处的墙上。
旁边的王明远医生凑近,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