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哗哗“地抖着桶,倒了自己一身,然后把打火机凑到衣服上,准备点火:
“再过来,我就点火了!”
空气一下子凝固了。
现场鸦雀无声。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郝枫掉头冲那个警察大喝一声:
“不要过去!”
警察猛地止步。
黄雪芳跳着脚,发疯般嘶喊:
“你们都退回去,不然我就点火,我说到做到!”
郝枫转身命令胡思录和随从人员:
“走,我们回去!”
胡思录没有动,轻声嘀咕:
“这样行吗?”
郝枫威严地提高声音:
“一切责任由我承担!走!”
胡思录这才黑着脸对警察下达命令:
“撤!”
现场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纷纷转身往大路上走去。
这时,路上有十多只手机在对着他们闪光。
一抹夕阳的余晖将南江大地涂抹得五彩缤纷,绚丽如画。
夕阳里,在一条通往南江市区的宽敞马路上,一辆黑色的奥迪A6轿车正朝市区方向快速驶去。
轿车里坐着的就是南江市市长钟大魁。
钟大魁今天陪了省里来的农业考察组一天,有些疲惫,这会儿正仰靠在副驾驶车椅上闭目养神。
突然,一声手机音乐将他惊醒。
他坐起来,划动手机面板接听:
“钟市长,我是洪伟斌。旧厂路的钉子户,今天还是没有拆成。”
洪伟斌是北崇区区长,主管这件事的负责人之一。
他不在现场,但有人第一时间向他作了汇报,他再第一时间向顶头上司汇报。
暗中畅通的工作桥梁,都是由利益链条维系着的。
“为什么?”
钟大魁坐正身子问。
“据在现场的吉区长他们说,第一家钉子户的工作做下来了,但第二家那个女主人情绪很激烈。”
“做工作的人要是再往前走一步,她就要点火自燃。当时情况是比较危急,派去维持秩序的胡所长要坚持,但新来的郝副市长却下令撤退,厉声说道:一切责任由他负责。”
“胡所长他们没有办法,只得撤退。就刚刚,撤出来的。”
钟大魁想了想说道:
“在这种情况下,下令撤退是对的。要是真的发生自燃事故,我们南江市可就要出大名了。”
“是,这个新来的郝市长办事果断,处理得当,受到了钉子户和现场观众的赞扬。”
洪伟斌意味深长说道:
“郝副市长年轻有为,钟市长,你身边可是又多了一个好助手。”
“好,我知道了。”
钟大魁挂了电话,仰在椅子上想起来。
郝枫到底是我的助手,还是对手?
当然是对手!
这个人实在是太难对付了,也太厉害。
本来,钟大魁把这件事安排给他,是出于两种绝对安全的考虑:
一上想利用郝枫新来乍到,还不太了解情况的机会,让这个愣头青帮他把这件棘手的事办了。
二是去强拆时,如果出了什么事,正好由郝枫来承担责任,然后抓住这件事不放,尽快让他混蛋。
他在上星期五的市长办公会议上故意作了当众宣布,然后马上偷偷打电话给开发公司张隆兴,让他派人前去强拆。
他有意安排在他陪同省农业考察组去下面参观考察的今天,命令张隆兴派人去强拆,他避开这个敏感而又危险的时刻。
钟大魁从郝枫强拆违章建筑这件事情上,觉得郝枫血气方刚,又急于想出政绩,会支持强拆,想办法处置好这件事的。
没想到这次与上星期正好相反,他不仅反对强拆,还主动承担责任,斥退警察和拆迁队。
在强拆钉子户这件事上,钟大魁好不容易做通了成书记的思想工作,又通过市委常委会统一了认识。
昨天,他先跟成书记通了气,才让吉伟华直接打电话给郝枫的。
没想到还是没有拆成。
这是一个危险信号,钟大魁心里有了新的不安。
要是郝枫就这件事追根问底查下去怎么办?
果真,不到十分钟,开发商张隆兴就打电话过来了。
像往常一样,他声音压得很低,神秘之外,多了一些紧张:
“钟市长,那三家钉子户还是没有拆成,这可如何是好啊?再拖下去,我都快吃不消了。”
“当初,你,不,你们市政府是怎么承诺我的?保证在半年之内完成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