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日里,这都是宫中禁忌。
如今开始说,是因为到了需要怀念旧情,拿旧事做文章的时候。
利用还是真情,容御分得清楚。
在朝堂上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帝王跟前伺候着,察言观色的本事早就练得炉火纯青,不过是有人演戏,有人看戏,而大家都需要这一场戏。
人在局中,难以脱身。
从皇后宫里出来,已经是一个时辰以后,孙九在宫道上候着,一直焦灼得来回踱步,动不动探头望里面瞧着,生怕出点什么事?
见着容御从内里出来,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世子,没事吧?”
“嗯!”容御抬步就走,“能有什么事情?走吧!”
“是!”孙九颔首,疾步跟上。
只是容御前脚刚走,皇帝后脚就进了未央宫。
一声“皇上驾到”让所有人都跪在了地上,无一人敢轻易抬头。
后园。
杨文宇沉着脸,缓步走到了后面,见着皇后养的满园子的花,挥挥手,让身后的所有人都退了下去,“不必在这伺候!”
“是!”
众人纷纷行礼退下。
杨文宇冷眼看着提着花篮回来的皇后,“皇后好兴致。”
“臣妾叩见皇上!”皇后行礼。
杨文宇伸手拾起她花篮里的一枝花,“皇后养的花倒是越发的娇艳了,难怪如此爱不释手。”
“皇上见过多少娇艳的花,何必在这里取笑臣妾呢?”皇后瞧着花篮里的花,“臣妾种的花,说白了也就这么一点,不比皇上。”
杨文宇嗤笑两声,“皇后这话说得,好像带着点嗔怪。这是在怪朕甚少来未央宫?冷落了皇后?”
“臣妾是后宫之主,理该明白,皇上非寻常夫君,您是天下人的皇上,是后宫所有妃嫔的夫君,而非臣妾一人的夫君。”皇后笑盈盈的回答。
眼睛里,没有爱,没有情。
两个人都是如此。
“皇后养花就养花吧,怎么还把花种到了宫外呢?”杨文宇拨弄着手中的花,“皇后既然知道自己是后宫之主,就该收收心,不要把手伸得那么长。”
皇后却也不告罪,反而被他这话逗笑了,“皇上,您知道臣妾为什么会出宫吗?哦,您知道对吧?因为侯府世子容御。”
杨文宇皱起了眉头。
“皇上您自个得不到的圆满,难道也不许沉舟得到吗?”皇后缓步近至皇帝跟前,“皇上,有时候不要做得太绝,总要有人能得到幸福才算是弥补。”
杨文宇的脸算是彻底黑了下来,“皇后,你僭越了!”
“请皇上恕罪,是臣妾僭越了,只是沉舟苦苦哀求,臣妾没有不答应的理由。不过是举手之劳,何必要惹孩子不高兴呢?他如今剩下什么,皇上心知肚明,为什么不能成全?”皇后行礼,“请皇上成全。”
杨文宇负手而立,“若是朕不应允呢?”
“皇上有什么理由不应允?他不是皇子,而是侯府世子,容望就这么一个儿子,为了儿子,他会竭尽全力。”皇后似笑非笑。
杨文宇愤然将手中的花枝丢在地上,“你想清楚再说话。”
“臣妾说错什么了吗?容望不是就这么一个儿子吗?侯府世子,人尽皆知。”皇后瞧着被帝王丢弃在地上的花枝,面上流露出可惜之色,“皇上,沉舟不是孩子,他也该成家立业了。”
杨文宇面色黑沉,“这不是你该关心的事情,他的以后自然会有朕亲自为他赐婚。”杨文宇闭了闭眼,“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随随便便都能配得上他!”
“然后呢?”皇后淡淡然的问了一句,“他会开心吗?这是他想要的吗?皇上问过吗?”
杨文宇冷然,“以后不许再提。”
“她若是知道,自己的儿子连最爱之人都护不住,你觉得午夜梦回的时候,会不会回来找你?”皇后站在那里,阴测测的开口。
杨文宇骤然转头,目光狠戾,“朕说了,不许再提!”
“事实就是事实,皇上不怕他随了她母亲吗?”皇后丝毫不惧,“若是真的到了那一天,皇上便是连她留在人世间的最后一点遗物,都守不住了。一如当年,留不住她!”
杨文宇眦目欲裂,“皇后,你疯了吗?信不信朕废了你?”
“提到她,皇上便愤怒至想废后,那若是哪天他没了,死了,或者是……皇上又该如何呢?上穷碧落下黄泉,总有皇上的手,伸不到的地方。”皇后依旧神情平静。
杨文宇闭了闭眼,努力平复心绪,“皇后,你最近真的管得太多了,在未央宫里好好冷静冷静,最近就不要出来瞎晃悠了!”
语罢,杨文宇拂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