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瑾芝回了房,一个人静静的坐在临街的窗边位置,若有所思的看着外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小鱼只管添茶送水,干脆就在房门外头候着。
这一走大半月的,每个人都是身心俱疲,虽然结果不错,毕竟找到了美人魂,这便是生的希望,人总要在岁月的碾磨中,慢慢收起零碎的希望,才能让自己好好活下去。
午后,起风了。
今日的天气不太好,晨起还有日头,过午便阴云密布,秋风寒人。
街头忽然响起了敲锣打鼓的声音,紧接着便是凌乱的脚步声。
小鱼眉心微蹙,旋即跑下了楼,然后急急忙忙的跑到了街头站着,听得外头的人都在议论,说是朝廷金科放榜,街头众人奔走相告。
每到这个时候,上京都会很热闹,今天夜里更是如此。
大家都想去看看,既凑热闹,也沾福气。
慕容瑾芝回过神来,刚出房门,就看见了站在回廊里的慕容谨言。
“阿姐。”慕容谨言平静的开口。
慕容瑾芝张了张嘴,不知道该如何与他言说,只是上前轻轻抱了抱他,“凡事有阿姐在。”
“我知道,有阿姐在,我什么都不怕。”慕容谨言回抱住她。
有阿姐在,他什么都不怕!
以前一个人独自熬过的夜,以后都有阿姐为他留一盏灯。
他再也不是一个人了。
若是他有什么好歹,让阿姐怎么活?
他是阿姐的半条命啊!
慕容瑾芝如释重负,“阿姐替你去看看。”
“我同阿姐一起去。”慕容谨言像小时候那样,牵起了她的手,“小时候,阿姐最喜欢牵着我的手。”
阿姐被逐出慕容家的时候,他才两岁,可他天生聪慧,两岁的记忆亦足以铭记一辈子,他一直都记着姐姐牵着他,笑盈盈的穿梭在回廊里,含笑扑进母亲的怀里。
母亲一手圈着阿姐,一手抱着他,他们都是母亲的心肝宝贝……
那样的日子,在母亲死后……全都变了!
朝堂榜文贴在那里,所有人都一股脑的冲了过去,人挤人,实在是挤不过去。
“阿姐,姐夫在那边。”慕容谨言伸手一指。
慕容瑾芝便看见了站在街边的周寂,他压根没有要过去的意思,明朝有些心急,一个劲的往前挤,探头探脑,奈何人太多,他终是没能挤进去。
公门的人一声锣鸣,高声唱和。
“前三甲,前三甲!相府二公子,周寂。”
听得这消息,明朝脚步一顿,周寂的面上依旧没太大的情绪波动,他本就是有真才实学的人,只是……好像不怎么高兴。
江天晓也在人群之中,一早就等在了公告栏前面,所以这会能清晰的看到,自己的名字就在这榜文上面。
前三甲,他是其一。
另一位亦是今年的举子。
名列前三,坐等御前钦点。
等过了殿试,功名在身,就可以荣耀乡里。
慕容瑾芝转头看向自家言弟,慕容谨言的面上倒是没太多的情绪波动,她便拽着他进了一旁的酒馆,找了个僻静的角落坐着。
“今日,宜喝酒。”慕容瑾芝让伙计上了一壶酒,“阿姐请你喝酒。”
慕容谨言笑着点头,“我长大了。”
“再大,也是我弟弟,不能贪杯,只能过过嘴瘾。”慕容瑾芝笑盈盈的倒了一杯酒,“道阻且长,你我共惜。”
慕容谨言端起杯盏,“愿阿姐幸福长安,岁岁长宁。”
两人碰杯,含笑共饮。
小鱼嘿嘿笑着,凑到边上,“我也要喝一杯。”
“好,给你满上!”慕容瑾芝笑着给小鱼倒了一杯酒。
小鱼让伙计上了点下酒菜,压低声音开口,“慕容家的人来了,在那边。看得出来,他们似乎是满怀喜悦,不过……失望而归。”
慕容瑾芝笑容渐失,慕容谨言将杯中酒饮尽。
“他们失望是必然。”慕容瑾芝放下手中杯盏,“要知道,他们已经没有后招了,唯一能期盼的,就是踩着我胡家人的骨血,成就他们的美梦。”
慕容谨言为她斟酒,“阿姐放心,我不会让他们得逞的,就算是来日功成名就,那也是属于母亲,属于胡氏一族的荣耀,绝不让他们慕容家沾我半分。”
“好!”慕容瑾芝很欣慰,“好一个我们胡氏一族,母亲的仇,不能忘。一个尚书府掀了,算什么?我们要把整个慕容一族都给掀了。”
小鱼插了一嘴,“哪日得了机会,给他宗祠都拆了,祖坟都掘了,那才叫痛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