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这份期盼能维持多久,那就不好说了。
他既是盼着出去,那保持这样的期盼也是不错的。
眼睛蒙上了黑布,吴天奇默默跟在了容御身后。
“你长久不见天日,出去外面必定不习惯,先蒙着眼睛为好。”容御低声解释,身后两个人一左一右的挟住了吴天奇,然后慢慢悠悠的往外走去。
这条路,来时悠长,出去的时候亦是如此。
有人激动,有人沉默。
容御走在前面,走回到第二道门的时候,那个暗卫依旧直勾勾的盯着他们,从始至终他似乎都不怎么相信容御。
“世子!”
暗卫阴测测的开口。
容御脚步微顿,摆摆手,示意他们先往前走几步。
有些话,大概是要密谈的。
孙九带着人往前走,容御止步转身,瞧着那暗卫,“有话说?”
“好自为之。”
四个字。
差点把容御给气笑了,“就这?”
“还不够吗?”暗卫似笑非笑,“这人是皇帝亲自下令看管的,谁都不许沾手,你知道为什么吗?”
容御没吭声。
“在所有人眼里,他已经死了,你们现在把一个死人往外挪,想过这后果吗?”暗卫嗓音冷戾,“所有沾过他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以前如此,现在也是如此。”
所以,好自为之。
“我会记住的。”容御转身就走。
沾上了,就没好下场。
这是警告。
也可能,一语成谶。
走出了地牢的时候,所有人都松了口气,每个人都能深刻感受到,活着真好,窒息的感觉如影随形,那是极为痛苦的一种体验。
人在狭仄的空间里,喘不上气来,四下空间狭小,人亦狭小。
孙九也免不得多喘两口气,一转头便瞧见吴天奇蒙着眼在用力呼吸,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体验过自由的滋味了。
自由!
这便是自由。
“空气里有各种气味,有风,有光,有人的气息。”吴天奇徐徐伸出手,仿佛是要接住点什么,掌心里即便空空如也,却也能感受到风掠过指缝间,那种温柔而令人向往的自由感觉,“我已经很久很久,没体会过风抚过脸的感觉了。”
密室里是没有风的,里面的烛火也不会跳跃,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他一个人自言自语,一个人看书,一个人算术,一个人活着……又好像死了。
容御转头看他,没有言语。
“走!”孙九开口。
眼见着人被带出来了,身后那些人自然激动得很,没想到就这么容易便成功了,要知道他们谋划了那么多年,愣是连实施的机会都没有。
别说进不去北镇抚司,便是稍稍靠近都会被发现……
而现在呢?
圣姑和宗主的法子果然是极好的,如此便能混进去,终于把人带出来了。
替换,果然是最好的。
一个接一个的替换,次数多了,时间久了,那么整个锦衣卫都会变成他们的人,以后的以后,再也无人能越过他们去。
等替换完了那些朝廷大臣,这天下就是他们的了……
“现在外面都是巡逻的军士,一时间不可能把人带出去!”容御把人领到了一间偏殿,“你们先行在这里待着,等天亮之前我带着你们出城。”
语罢,容御冲着孙九使了个眼色。
孙九带着吴天奇进了内阁,一道帘门将内外隔开。
所有人都守在外面,孙九一人看守这吴天奇,这也是为了确保吴天奇的周全,外头的人倒是也没有异议。
容御立在门帘外头,指尖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腰间的绣春刀,目光平静的扫过眼前众人。
他在等。
等时间。
等机会。
天亮之前,天亮之前……
外头忽然一记响雷,容御眉心陡蹙。
丞相府。
慕容瑾芝正闭眼小憩,被一道雷猛地惊醒,整个人几乎是弹坐起来,一下子掀开了被褥下了软榻,匆匆忙忙的跑到了房门口。
外头的风迎面而来,她猛地顿住脚步,这才意识到自己是被惊醒,且这是丞相府,如今是深更半夜呢!
“小姐、小姐!”小鱼赶紧上前,忙不迭将披风覆在慕容瑾芝的肩头,“你怎么了?这外面风大,怎么敢就这样闯出去?”
慕容瑾芝愣愣的站在门口,风吹得树枝呼啦啦作响,屋瓦上亦被吹得噼里啪啦。
“风真大啊!”慕容瑾芝小声呢喃。
慕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