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得这话,小鱼笑了。
“小姐,你连尚书大人吃没吃饭都听得出来?医术愈发精进了。”小鱼有些感慨。
慕容瑾芝轻嗤,“医术也就罢了,人性而已,你听他这火急火燎的声音,可知怒气正盛,哪儿吃得下啊?再容他喊两声,估摸着能晕过去。”
“真的?”小鱼有些惊诧,“真的能晕吗?那不丢死人了?”
慕容瑾芝收起了针包,“他气性大。”
这话刚说完,如归堂外头就闹起来了。
如慕容瑾芝所言,慕容赋是空腹而来,本就饿着肚子,又憋了一肚子火气,加上连日来朝堂上的不顺心,有丞相带头,各处都给他使绊子,他本就身心俱疲,如今气到了临界点,再如归堂门口这么吼两声,登时眼一翻就晕死过去。
“哎呦哎呦,可别来讹钱啊!”
掌柜知道,东家吃了多少亏,吃了多少苦头,知道慕容赋不是个好东西,当然不会给慕容赋好脸色,方才是故意拦他在门口,不许慕容赋进门的。
好家伙,这会直挺挺的躺在门口,就跟死鱼一样!
怪吓人的!
“大家都瞧见,这跟咱如归堂可没关系,是他自己气晕过去的,咱东家忙着在后面给病人诊治,实在没功夫搭理其他事情。诸位诸位,都做个见证!”掌柜之所以为掌柜,就是能见机行事,能掌握局面。
他这么一喊,街边乡邻都赶紧应和。
“对对对,我们都瞧见了。”
“没错,如归堂半点都没沾他。”
“衣服边都没沾着,肯定跟你们没关系。”
“一个大男人,这么大的气性,真是少见呢!”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饶是原本抱着看热闹心思的朱姨娘和慕容婉儿,这会也不能当个旁观者了,要不然慕容赋醒来之后,她们的日子也不会好过。
慕容赋是最要面子的,毕竟是礼部尚书,要是真的颜面尽失,怕是这官途也到头了。
“爹?爹!”慕容婉儿骇然。
朱姨娘面色惨白,“五郎?五郎!”
母女二人对视一眼,旋即开始了一唱一和,哭得情真意切,喊得字字泣血。
今日,她们势必要将慕容瑾芝,钉死在不孝不悌的骂名上。
“芝儿,你快出来看看你的父亲,芝儿!”朱氏开始嘤嘤啜泣,“他可是你的父亲,你既然是医者,怎可见死不救?纵然你对你父亲心中有怨,也不能罔顾人伦,不念父女之情。”
慕容婉儿也开始作死,这么好的机会,不趁机挽回自己的声誉,更待何时?
“妹妹,替嫁之事是我对不住你,彼时我身子不适,实在是没办法上花轿,不得已才让你替我,我知道我该死,可就算是有错,千错万错也都是我的错,你冲着我来便是,父亲是你的生父,你怎么忍心把他丢在外面,人人欺辱而不管不顾?妹妹,你的心太狠了!”
慕容婉儿边哭边喊,心里却欢喜得厉害。
太好了!
只要慕容瑾芝继续恨着,别出来,这件事就能把她钉死在耻辱柱上。一个不孝不悌的罪名,就算是丞相府的二少夫人,也是担不起的!
“嚎什么?”小鱼走了出来。
慕容瑾芝就在后面跟着,瞧着门前那么多人,面色依旧平静,“你们母女二人真是把什么话都说尽了,什么恶都砸在我头上,我一个被逐出家门,送往老宅十年的孤女,如今还要被养尊处优的你们,冠上不孝不悌的骂名,用心险恶,真以为所有人都是瞎子吗?”
原本,众人对慕容瑾芝有些非议,毕竟这个年代,不孝是大罪。
可慕容瑾芝没有跳进她们的陷阱,反而坦坦荡荡,将一切都铺在明面上。
“抬进去吧!”慕容瑾芝站在门口,冲着众人拱手,“诸位可以做个见证,我如归堂诚信开门,童叟无欺,除非不可治之疑难杂症,从没有将病人往外推的道理。瘟疫之时尚且做好医者本分,如今天下太平,更该如此。”
众人齐刷刷鼓掌,“说得好。”
慕容瑾芝转身回去,睨了一眼想要跟进门的朱姨娘和慕容婉儿,“你们也有病?”
“你才有病!”慕容婉儿正气恼,自己演了怎么久,却被她三言两语就带过去了,还赢了一波掌声,她怎么想怎么难受。
慕容瑾芝可没功夫理她,转身进门。
朱姨娘摁住了几欲口吐芬芳的慕容婉儿,“你爹还昏迷着,你也不想自己再捅出篓子吧?大庭广众之下,你冷静点,我们没占到好处,她也没有。”
如此,便不算输。
慕容瑾芝一针下去,慕容赋就醒来了。
瞧着陌生的房间,慕容赋有片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