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春花面色微变。
慕容瑾芝看了她一眼，倒是没太大的情绪波动，只是如实点点头，“若非祖母照应，哪有芝儿的今日，祖母放心，芝儿这些年过得很平静过得很好。”
“那就好，那就好。”老夫人如释重负。
春花悄悄的叹口气。
其实她很清楚，这些年送的东西都只是送出了尚书府而已，老宅能不能收到……大家心里都清楚，毕竟当时都以为，慕容瑾芝是不可能回来了。
对于一个没希望回来的人，何必手下留情？
何必留有退路。
但偏偏这样一个没希望的人，最后却争气的回来了。
“你的院子，祖母一直让人留着，这两日已经重新收拾妥当。”老夫人深吸一口气，“不要听外头那些流言蜚语，祖母只要你回来就好，其他的什么都不在乎。当日保不住你，今日祖母一定能护住你。”
慕容瑾芝很安静，一点都不似昔年那般叽叽喳喳。
如此一来，倒显得跟老夫人有些生疏了。
“你还没见过言儿吧？”老夫人又道。
慕容瑾芝垂眸，“我刚回来，不曾见到。”
“他这几日都在学堂，我已经让人去通知他了，兴许后天就回来。”老夫人解释，“今日你好好休息，明日去置办一些行头，你这最该打扮的年岁，怎偏穿得这般素净，叫人看了心疼。”
慕容瑾芝行礼，“谢祖母。”
“你父亲……”老夫人轻叹，“你莫要怪他，当年如此绝情也是因为祖母这身子不争气，他碍于孝道的缘故，并非真的不喜你。其实这些年，他也一直牵挂着你。”
慕容瑾芝温和回应，“是！”
见她如此温顺，老夫人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以前心心念念的人，如今近在咫尺，竟是无语凝噎，只剩下清泪两行。
从老夫人的院中出来，慕容瑾芝依旧是轻纱遮面，平静从容。
“小姐？”小鱼上前，“你没事吧？”
进来之后，小鱼就没怎么说话，其实心里还是有些感觉的，小姐不是很高兴，哪怕是回到了这里，甚至于可以有复仇的机会。
但是，用性命换来的安稳，如何能释然？
故地重游，即便什么都不变，可死去的人再也不会回来，等于是在伤口上撒盐，每走一步，迎面而来熟悉的风，会把她带回六岁以前的童年记忆里。
无忧无虑，双亲具在。
可现在呢？
进进出出，就剩下她自己了。
小鱼推开了院门，内里很是清雅幽静，“小姐，这就是你以前住的院子？”
“嗯！”慕容瑾芝缓步踏入，“我从小长大的地方。”
小鱼欢欢喜喜的跑了一圈，“那我以后也住在这里？”
“嗯！”慕容瑾芝推开了自己的卧房门。
如老夫人所言，这里的一切都还是最初的模样，没有任何的改变，连摆在梳妆台上的木梳子，都还是一模一样的位置。
恍如隔世，却是物是人非。
慕容瑾芝坐在梳妆镜前，瞧着镜子里的自己，即便遮住了半张脸，依旧是掩不住眼角魅惑，好像越来越不像自己了。
寿命在燃烧，日子在缩短。
谁知道，什么时候就结束了呢？
慕容瑾芝拿起了梳子，轻轻梳着自己的发髻，“城外凄风苦雨，城内纸醉金迷。”
“荣华富贵的时候，谁还想着别人饿肚子？”小鱼拿着香跑了一圈，又屁颠颠的蹲在院子里烧了纸钱，这才高高兴兴的进门，“又要下雨了。”
慕容瑾芝看向窗外，一语不发。
夜里。
静悄悄。
晚饭的时候，慕容赋没回来，最近是多事之秋，公务缠身，他分不出精力来，所以晚饭都是送回各院里吃的。
慕容瑾芝去陪着老夫人用的晚饭，掀开轻纱的时候，老夫人一眼就看到了她脸上的红疙瘩，虽然没说什么，但眼底的担忧还是骗不了人的。
这消息，应该很快就会传出去。
她是故意的。
“你果真看到了？”慕容婉儿陪着朱姨娘一道用饭，唇角的笑意是怎么都掩饰不住，“当真是……奇丑无比？”
贴身婢女胭脂，连连点头，“错不了，都是红疙瘩，我特意蹲在那边守着，好不容易才看见的。”
“好得很！”慕容婉儿笑盈盈的喝了口汤。
真鲜美啊！
“好什么？”朱姨娘却不这么认为，“鼠目寸光的东西，你要想清楚，她到时候一副残花败柳之态，你又该拿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