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潜力是没有止境的。”云姨站在门口,就这么静静的看着,滚落在地的慕容瑾芝,“即便是中了软筋散,也得适应,毕竟苦日子……还长着呢!”
慕容瑾芝猛地抬头,死死盯着她。
两个馒头一碗水,就放在门外的回廊里,她若是不想饿死不想渴死,就得自己爬出去。
“傻子看到好吃的、好喝的,只会高兴。”云姨蹲下来,直视她的目光,“眼底的仇恨会变成刀子,扎不死别人的话,先死的只会是你自己。连情绪都收不好的废物,何谈报仇?小鱼,走!”
小鱼紧了紧手中的帕子,“可是……”
“滚!”
“好嘞!”
“慕容瑾芝,不想渴死、不想饿死,就爬出去。”
人走了,四下安静下来。
慕容瑾芝又饿又渴,伏在地上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哦不,她根本叫不出来。
她如今是个哑巴!
哑巴趴在地上,浑身疲软无力,可若想活着就得往前爬,稚嫩的手抓挠在地上,哪怕指尖出血,她亦没有停下来。
如云姨说的,要么爬出去活下来,要么死在屋子里。
娘,奶娘,你看啊!
你们不在了,他们都欺负我。
六岁的小姑娘,身形消瘦,忍着身上软筋散导致的痛楚,咬着牙往外爬,求生欲让她一次次的提醒自己,不能死!不能死!
朱氏,还活着呢!
她还没看到弟弟长大……
远处,有妇人冷着脸站着。
“如此,可以给主家一个交代了。”她兀自低语。
这两日亲眼所见,老宅的人各种折磨慕容瑾芝,想来以后也不会有好日子过。
兴许,没有以后。
一个小丫头片子,能不能活下来都是个问题。
思及此,妇人转身离开。
洪胜从暗处走出来,冷眼望着妇人离去的方向,“当这是什么地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先等她把消息送出去。”云姨就在他身后。
把书信送到了驿站,妇人如释重负。
“上京好日子没享着,跑来这鸟不拉屎的地方,盯着那短命诡,真是该死。”她骂骂咧咧的往回走,眼见着天色不早了,隐约好似要下雨?
真是倒霉!
心中暗骂,脚下一刻都不敢停。
来了梧桐镇几天,听说梧桐镇的夜里会有什么东西出来,所以不能在夜里出来。
“要死啦!要死啦!”妇人瞧着空荡荡的街道,心里七上八下的,“怎么一个人都没了?”
风卷着落叶肆意飘荡,街道两侧的店铺皆关门落锁。
妇人裹了裹外衣,继续低头往前走。
天黑了。
风呼呼的吹。
明明是有声音的,却又好似很安静。
安静得出奇。
妇人猛地顿住脚步,恍惚间有什么东西正跟着她,她走一步,那东西就跟一步,吓得她慌忙往前跑,想着赶紧跑回老宅去。
进了门,就安全了。
眼见着,老宅就在前面。
“啊!”
凄厉的惨叫,响彻夜空。
惊鸦无数,振翅齐飞。
慕容瑾芝发髻凌乱,双手红肿出血,就这么靠坐在门口,听得外头的动静,猛地身形一震。
怎么回事?
“死了。”
突如其来的声音,惊得慕容瑾芝险些叫出声。
好在,她现在是哑巴,叫不出来。
云姨弯腰将人抱起,重新抱回了床榻,似乎已经猜到她内心所想,“没有自救的本事,就不要对事情本身太好奇。”
为她掖好被角,云姨坐在了床边。
外头还有点灯火微光,屋内则是一片漆黑,冷风嗖嗖敲打着窗户,劈啪作响。
“记住软筋散的滋味,这天底下所有能迷惑心智的东西,差不多都是这个感觉,你迟早还会遇上的。”云姨起身往外走,顺带把房门关上。
慕容瑾芝躺在床榻上,又累又困,干脆眼一闭就睡了过去。
她有些看明白了,大家都不是正常人,但是……他们不会让她死,想让她死的是那个来监视她的嬷嬷。
既然不会死,何必庸人自扰?
该吃吃,该睡睡。
把自己养好,即便粗糙的、如同蝼蚁一般苟活,也得活下去,总不能看着恶人当道,好人无辜惨死而无人伸冤吧?
她呀,早晚是要回去报仇雪恨的!
第二天一早,慕容瑾芝是被吵闹声惊醒的,身上没了昨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