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九章 时务
    “敢问大人,殿试不是考策问么?怎么成了时务?”

    题目一念,金銮殿内立刻倒抽冷气声不绝于耳,更有考生慌忙连声询问。

    孔维森闻言,脸色一沉,立刻冷喝道:“考场喧哗,成何体统?尔等莫非不想考了吗?”

    一语落下,金銮殿上一众士子们立刻鸦雀无声,大气也都不敢再出一口。

    就差这临门一脚了,谁敢说不想考了?

    “此题是朕定下的。”这时候,赵璁面带笑容,环顾四周,淡淡道:“尔等记住,你们如今已经不是平民士子了,而是奏名进士,殿试之后,便要成为我大周的官员!作为官员,便得有应变的能力,否则如何处理政务?边患严峻,你们中还有人曾说‘国家兴亡、匹夫有责’,尔等是未来的官员,也是读书人,正该是负责的时候!今日尽管畅所欲言,写出心中所言,朕有言在先,言者无罪!”

    皇帝都开了金口,这些人自然是更加不敢说什么,纷纷恭敬称是。

    只是,不少人都是愁眉不展。

    这道题,实在是不好回答。

    不管是哪个选项,后头都是一整套的国策,牵一发而动全身。

    当初嘴上喊喊请诛文汉臣就罢了,总不能在殿试的文章上也写这些,若是如此的话,只怕就是个板上钉钉的同进士出身了。

    一众考生心中复杂,苏哲此刻也有些头疼。

    这道题不好写,毕竟,边关糜烂的根本在天象,在武备废弛,在重文轻武的根本,以至于优秀人才不愿意从军,连文汉臣都要被贬低。

    可是,这些话怎么能在殿试上说出来?说轻了那就是隔靴搔痒,说重了是替武人张目,主考官那一关只怕就过不去了,甚至还要引起满朝文人的敌视忌恨。

    只是,既然是时务,倘若是不能坦白写的话,遮遮掩掩,边患便一日难平。

    紧跟着,苏哲又不由得想起了文汉臣,他替大周征战一生,可是却躲在院内,惊慌失措,被人骂的狗血淋头,也只能做只鹌鹑。

    如果文汉臣被这样对待,那么,天下武人只怕也都难以意平。

    这世上的事情,总有第一个人开口。

    那么,今日就由他来做这第一人!

    至于状元的事情。

    去踏马的吧!

    横竖,不管是不是状元,都影响不到他苏哲未来的前程!

    而且,现在是大周需要他苏哲这个连中三元的祥瑞,不是他苏哲需要这个状元的名头!

    他要是不趁着现在这个机会把话说出来,日后就更加没机会说了。

    当即,苏哲深吸一口气,提笔蘸墨,开始挥挥洒洒起来。

    他今日不打算明哲保身,也不打算甚么四平八稳,就是要把脓疮捅破。

    当即,苏哲便写了一段总论,指出边关问题的症结不在兵寡粮乏,而在朝堂重文轻武之风。

    紧跟着,他便分条陈述,第一条便直指人才不向武途,言称天下英才尽入文途,武举形同虚设,稍有家资者尽数以从军为耻。边军之中,多为走投无路之人,将不知兵,兵不知战,此非兵寡之过,乃人才不向武途之过。

    继而,又在第二条痛陈武人无学之弊。

    朝廷以粗人视武人,武人以粗人自居,不知忠义为何物,不知战略为何物。诸如文汉臣之流,可为万人敌,不可为三军帅。为将之人,应当知山川地理,当知粮草转运,当知士气民心,以上种种,皆非不读书者所能为。

    至于第三条,苏哲则是批评文臣喜欢纸上谈兵的弊端。

    朝堂上,执掌兵事的皆为文臣。文臣不知兵而好论兵,一遇战事,便遥制前线,如此用兵,安能不败?”

    最终,苏哲便开始转入正题,请赵璁设大周皇家武学于京城,选武人、文臣子弟入学,教授兵法、地理、韬略、忠义、骑射、阵法、军务。

    而且,武学也应该如科举一般,三年一试,上等者授官,前往边疆历练,或入枢密院为参谋。

    如此一来,武人知晓学问,文人知晓武事,文武相通,各安其位,才是大周长久之道,社稷之福。

    紧跟着,苏哲写下了最重要的一件事,那就是为显陛下重视武事,由陛下亲自担任大周皇家武学山长,亲自为从武学中毕业的武人学子授官,如科举殿试般视同天子门生。

    洋洋洒洒,数千字,可谓是一挥而就。

    苏哲写完之后,搁下笔,长舒了一口气,然后余光朝周遭瞄了眼,见刘景明证皱眉苦思冥想,孟运然也正一脸忐忑,不知道写的到底好不好。

    苏哲心中默默叹息一声,两位兄弟,自求多福吧。

    不过他也知道,这题对他们来说确实是不算难,毕竟他也没少跟他们说边患的事情,随便挑出来两个论点写写,应该也能得到不少褒奖。

    这一番,从天亮写到天黑。

    皇帝亲自为士子掌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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