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力眨了眨眼,想把那层沉甸甸的困意赶走,但眼皮像是被人往下拽一样,一次又一次地垂下来。
灵力用得太多,身体像被掏空了一样,每一块肌肉都在叫嚣着要休息。
她偏过头看着灰太狼,声音越来越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我怕明天会出现变故。”
灰太狼没有接话,安静地听着。
笙羊羊的右手还搭在左手腕上,指尖动了动,像是在确认什么东西还在。
她的视线已经开始涣散了,花海的光芒在她眼睛里变成了一片模糊的橙白色光晕。
她张了张嘴,声音低得几乎只有身边的灰太狼能听到:
“灰叔,如果我明天没有醒来,之后的一些事就要拜托你了。”
最后一个字的尾音还没有落地,她的眼皮就彻底合上了。
睫毛颤了两下,然后安静下来。
呼吸变得又轻又慢,胸口均匀地起伏着,整个人像一盏被慢慢拧暗的灯,最终沉入了睡眠。
她的头微微歪向一边,靠在了灰太狼外袍的衣领上,白色的发丝散落在脸侧,遮住了半边苍白的脸颊。
灰太狼低头看着她,没有动。
过了几秒,他伸出右手,用食指和中指的指背轻轻碰了碰笙羊羊的额头——凉的,没有发烧。
他收回手,把垫在她身下的外袍又扯了扯,把一角拉上来搭在她肩膀上,然后把那三条布条仔细地折好塞进自己怀里。
他换了个姿势,靠着背后的石壁坐稳,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偏头看了一眼花海对岸。
橙色的、白色的光还在静静亮着,深渊里的冷风还在往上涌。
灰太狼把目光收回来,看着身边已经睡过去的笙羊羊,低声说了一句,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睡吧睡吧,好好休息。”
说完他闭上了眼睛,但没有睡着——耳朵一直竖着,听着矿道那边的动静。
次日。
矿洞里的光线比昨天亮了一些,头顶的奇力石不知道被谁调亮了一档,白光把整个矿区照得像室内。
矿工们三三两两地站在各自的矿道口,手里拿着镐子,但没有人真的在挖。
所有人的目光都若有若无地往同一个方向飘。
喜羊羊从最深处的矿道里走出来,安全帽扣得端端正正,狗耳朵从帽檐下面支棱出来。
他朝几个矿工打了个手势——伸出三根手指,然后握拳,再伸出食指往花海的方向一指。
那几个矿工点了点头,转身消失在各自的矿道里,去通知更多的人。
消息已经传开了。
今天艾美将军出巡,大部分的士兵都会跟去巡游,矿区看守的士兵会减少到平时的一半不到。
今天要走花海那边出去。
每个人都知道今天要做什么,
但没有人声张,连走路都跟往常一样低着头、弯着腰,手里的镐子敲在石壁上发出和平时一模一样的叮当声。
花海这边,笙羊羊已经醒了。
她靠着石壁坐在花海边缘,右手在整理身上那条灰蓝色的床单斗篷,把皱褶抻平了些。
她的脸色比昨晚好了一点,但嘴唇还是偏白,眼下那层青黑也没有完全退掉。
不过她的眼神是清明的,动作也比昨晚利落了不少。
灰太狼站在她身后半步,怀里揣着那三条布条和冰绿色的钥匙,目光时不时扫一眼矿道口。
笙羊羊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走到花海边缘的石沿前。
她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深渊——还是深不见底,冷风从下面涌上来,吹得她斗篷的下摆翻卷起来。
她抬起头,目光越过那道鸿沟,落在对面那一片橙白相间的花海上。
花朵们安静地盛开着,和昨天一模一样,每一朵都在发光,橙色的、白色的光点密密麻麻,像是有人在黑暗的矿洞深处撒了一把碎星星。
笙羊羊往前迈了一步,右脚踏上了深渊上空。
冰蓝色的光芒从她脚下亮起,一截冰桥从她的脚尖向前延伸出去,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虚空中铺路。
冰面光滑,厚度大约两指,边缘整齐,每一截都稳稳地悬浮在深渊上方。
她迈出左脚,又一截冰桥在她脚下成形。
每一步,冰桥都往前延伸一步,不快不慢,稳稳当当。
她的右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发光,冰奇力从她体内一丝一丝地抽出来,转化成脚下坚实的冰面。
左臂的石膏在斗篷下面沉甸甸地坠着,但她走得很稳,脊背挺得笔直,目光一直盯着对面的花海。
走到冰桥中段的时候,笙羊羊忽然放慢了脚步,偏了偏头,像是在想什么事情。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