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不简单。
不就是温柔,他也不是不行。
真有意思啊。
他不过是语气温柔了一点。
稍微弱了一点。
她连态度都软了不少。
陈一米也是没想到胡凌月变化这么大。
有点无措。
“……不绕。”
“行,走吧,送你回宿舍楼下。”
“不用——”
陈一米也没有矫情,现在就当胡凌月是一般认识的,比其他人熟悉一点的雄性。
他们两个穿过樟树林,走上通往宿舍区的石板路。
路上遇到几个刚下训练的学生,看到胡凌月跟在陈一米身边都愣了一下。
小声说了句“那不是他又戴回去了吗”。
胡凌月偏头看了那学生一眼,没什么表情,但那个学生立刻闭嘴拐进了另一条路。
到宿舍楼下的时候,陈一米站住了。樟树的树冠遮住了大半天光,只有几缕阳光从叶缝里漏下来,落在她头发上。
“到了。”她说。
“嗯。”
“谢谢你送我。”
胡凌月抬手想要摸摸她的脑袋,陈一米下意识就侧开了脑袋。
胡凌月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一下,然后又收了回去。
“上去吧。”
陈一米点了点头,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胡凌月你刚才在樟树下说的话,是认真的吗。”
“哪句。”
“你不是说很多句。”
“每一句都是认真的。”
陈一米回宿舍了。
脑子有点疼,心里有点乱。
胡凌月看着陈一米脚步凌乱的回宿舍。
站在樟树下把发圈从手腕上摘下来,拿在手里看了一会儿,嘴角慢慢地浮起一个弧度。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探后又把发圈重新戴回去,转身往回走。
拿出手机,给凌月组情报网发了条消息。
“陆瑶她们三个。明天早上之前,从学院消失。转学、调校区、退学——不管用什么理由,我不想再看到她们出现在她面前。顺便通知学院论坛,任何关于陈一米的帖子,今晚全删。”
他把手机按灭放进口袋。
走过游泳馆的时候,隔着紧闭的大门,里面传来若有若无的水声和低泣声。
他没有停步。
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人。
###
陈一米回到宿舍,整个人扑倒在床上。
胡凌月刚才站在樟树下的那个表情又浮出来。
银白色的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嘴角没有笑,眼睛里没有狡黠,问“能不能别绕路”的时候声音很轻。
她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
林小小从上铺探下头来,嘴里还叼着一块饼干,含含糊糊地问:“谈完了?”
“没谈。”
“发圈还了还送你回宿舍?你们这叫‘没谈’?”
“那是因为”
“行了行了,你慢慢想,我反正觉得,三个其实都不错。”
陈一米把枕头抽出来捂在脸上,发出闷闷的一声哀嚎。
###
陈一米揉揉眼睛,她这是到哪里来了?
月光。
竹林。
空气里,硫磺混着竹叶清冽的味道。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白毛,小短腿,两只前爪正踩在一片半枯的竹叶上。
变成兔子了!
她还没来得及对这个事实做出任何反应,竹林尽头传来了水声。
她循着声音蹦过去,爪子踩在竹叶上发出细细碎碎的声响。
竹林尽头,月光突然变亮了。
一片圆形的温泉嵌在竹根之间,水面冒着乳白色的热气,整个雾气缭绕。
池边零零散散地点着几盏石头灯笼,灯笼旁边放着一个托盘,一壶酒,两只杯子。
温泉里有人。
那个人靠在她正对面的石壁上,双手搭在池边,头微微后仰,眼睛闭着,像是在假寐。
银白色的长发浮在水面上,发丝在水里轻轻漂动。
发尾缠在他的手臂上,缠在他搭在池边的手腕上,手腕上戴着那个米白色的发圈。
她的兔子脑子“嗡”了一声。
胡凌月!!!!
她怎么会梦到胡凌月的!!!
陈一米站在竹根旁边,四只爪子钉在竹叶上,耳朵竖得笔直。
她的目光不受控制地从他的头发滑到他的脸。
睫毛上挂着细密的水珠,鼻梁高挺,嘴唇被温泉热气蒸得比平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