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戴着面纱，但挡不住两只浑圆的眼睛里狭长的瞳孔里透出的精光。
小猫妖正在和掌柜的讲价。
“我和你定了这么多货，你是不是该给我打个折扣？”
“我已经给你便宜很多了，你一刀砍在我大动脉上我还怎么做生意……咦？薛香！”
小猫妖闻言回过头来看到了推门而入的两人，眼眶里的瞳孔放大又拉长，她回头跟掌柜的说：“那我不要了。”
掌柜的拉住她：“怎么好不要了，要不是你定的多，我怎么会进这么多货。”
“哎呀，不要了不要了，”小猫妖急着抽回被拽住的衣服，又压低嗓门，“明天再要。”
狄绣和薛香堵在门口，挣脱了掌柜的手的小猫妖绕不开他们，懦弱地开口：“请让一下。”
薛香问她：“今天为什么不要了？”
耳朵怪好的。
“今天不要就是不要了。”
薛香便走到柜台前，将半条胳膊拍在台面上：“那掌柜的把她定的货都拿出来给我看看。”
“不行！那是我定的！”小猫妖立即跳了起来。
“你又不要。”
“我明日要。”
“什么好货不给我们看。掌柜的拿出来。”薛香劲头上来了。
掌柜的在柜台前的两人之间来回看眼色。
狄绣走过去，向前一伸胳膊，抚在小猫妖的肩膀上，露出袖口下的纱巾：“掌柜的会给我们看的吧。”
掌柜的还在犹豫，小猫妖看到纱巾却是半低下头，搓了搓衣角，小声说道：“那就看看吧。”
一排上好的丝绸锦缎便在案上一字排开。
“这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怕我们抢吗？”薛香拿手在布料上摸了一把，又软又滑，“这布料给我们做成衣服，穿出去都舍不得打架。”
小猫妖眼神还停在狄绣腕上的纱巾上，顶着侧边的胯蹭了蹭柜台，又忸怩了片刻才开口：“做、做法器的。”
“做法器用这么好的布料？”薛香问她。
“我最近皮肤有些过敏呢。”
“你要做多少法器？”狄绣也问她。
小猫妖绕到狄绣身旁去，又去蹭狄绣的半边身子：“好姐妹，你已经有一个了，就别盯着我薅了。”
“你再给我两个，我们花钱买。”狄绣像一根柱子站在原地给她蹭，也不推开她。
“我不要钱，要那玩意儿有什么用。”
掌柜的插嘴：“那你还跟我讲价。”
“我砍价是因为我没钱，我没钱不等于我要钱。”小猫妖也是巧舌如簧的人才。
薛香走过去，拉着小猫妖脖子上挂下来的面纱两角，卡着她的脖子，就将她拉得连连后退。而后在她眼前举着一颗又大又饱满的珍珠：“是圆的，还会发光。”
珍珠在白日里没发光，但是小猫妖看着眼睛里是在发光了。
她一手捂上去，薛香及时收回来，叫她扑了个空。于是清清嗓子，大发慈悲地说道：“好吧，那就分你们两个吧。过两日去我那里取。”
“这会儿就要。”薛香又勒了勒她脖子上的面纱，那模样更像打劫时候的威胁，不像是在做买卖。
小猫妖恼怒地从头顶脱下面纱，得以转身面向薛香：“我炼器也是要花时间的！”
“那就下午要。”
“赶着去投胎吗！”
“是呀是呀。”薛香将手里的面纱挂回小猫妖的头顶，走回狄绣身侧，学着她的动作在狄绣身上蹭上蹭下。
狄绣朝另一侧让开一步，问他俩：“你们身上有虱子吗？”
小猫妖：“我那是喜欢你才蹭你的！”
薛香附和：“就是就是，我也一样。”
大战在即，但现在的气氛一点也不似危在旦夕的紧张。空气里甚至传来了掌柜的笑声：“那我是不是也要去蹭一蹭？”
薛香说：“不行。”
说好了给小猫妖两颗小一些的珍珠做定金，下午去拿的时候再给她两颗大的。
小猫妖将身上的钱币排布了半天也没达到掌柜要的数额，咬咬牙扔了一颗珍珠给掌柜，将那一案的布料全都裹走了。
临走之前，被薛香扣留了她一卷淡色的布料，塞到狄绣的怀里，把小猫妖的瞪眼再瞪回去：“给你喜欢的人做件衣裳，怎么了！”
然后他在后面那排麻布卷里给自己挑选起来。他举着一卷大红色的跟狄绣说：“用这个颜色吧！你就看不出来我身上沾没沾血了。”
路上刚认同了他的审美，现在就把狄绣拉回了从前。
见狄绣那张皱皱巴巴的脸，他还有些不相信：“这难道不好看吗？”
狄绣摇头：“别买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