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触犯法则。
他把万里晴整个人都往自己身上抬了抬,一手抬高她的头颈,一手拂去她嘴角挂的血痕。那些不该说的话在他嘴边绕了又绕。说了,大逆不道,不说,可能永远也不会有机会说了。
他忍了又忍,实在是忍不住了,也不知万里晴此刻还算不算清醒,自顾自俯下头,轻声说道:“里晴,里晴,你不要睡,我有个秘密还没有告诉你。”
但他还没有来得及说他的秘密,白虎停下了。柴爻被迫抬头看向前方。
狄绣和薛香就站在白虎跟前,冷静地看着这挂了彩的一人一妖一兽。
此时此刻遇到的人,也是救星!柴爻仍然记得狄绣救了他阿爹的脚那件事,他捧着万里晴翻身下来,一边朝对面两人跑一边呼救:“狄绣!救命啊!你救救里晴!”
那么长一柄染了血的剑就在狄绣他们的眼前随着柴爻的跑动舞到近前,看了就肚子吸气,不忍直视。
“怎么搞的?”狄绣问道,她上手压住了万里晴的伤口处,试图止一止血。
效果甚微,万里晴已经流了很多血了,这种程度的止血并不能把她从阎王爷那里拉回来。
柴爻看了两眼,手里已经多出一个碗来,他举着对狄绣说:“我知道你的血有用,求求你了。”
薛香听了立马去揪柴爻的衣服,嘴上骂骂咧咧,要不是看柴爻的态度过于诚恳,他这一拳头早就挥出去了。虽然他没有揍柴爻,但他碰到了柴爻肩头的伤,碰得他“嘶嘶”地吸气。薛香便把手松下去:“先放你一马。”
狄绣看着那脸一般大的碗,踌躇不消片刻,便拿定了主意。
她同柴爻说道:“之前我大病了一场,现在血很宝贵。”
薛香在一旁抖着腿附和:“很宝贵。”
狄绣:“所以我可以救,但不会白白救。”
薛香:“不会白白救。”
“你和薛香先一人捐点血出来。”狄绣说话间两只手也端出两个海碗。
薛香:“怎么还要我捐!”
狄绣:“让他俩也欠你点人情。”
“有道理,”薛香点头,二话不说便割开手腕,让血淌进碗里,凑出大半碗活血,给柴爻打了个样。
柴爻此时本就是只要能救万里晴,什么条件都好说,便也不多耽搁,照着薛香的样子将海碗装满。
狄绣心想,从前都是直接从口灌入血液的,在天界那次是用的法术吸纳,事后的病变也不知道是方法不对还是损耗过大。今日损耗不大,再试一次法术,成了以后便不用那样丑陋地次次割开皮肉,再丑陋地饮下。
她抬起手掐着诀将两个海碗里的等价交换物纳入自身体内。正要换渡到万里晴体内,又想起一件事,对柴爻说道:“我日后可能还有事要你们的协助,很麻烦,也可能要你们的性命,你先说答不答应。”
柴爻本着过一时是一时的念头,哪里还管以后,先把现在的命保住再说,也不细问狄绣,只顾点头:“可以可以。”
倒是薛香怪热心肠地帮他提问:“什么事?”
狄绣:“骗骗天帝。”
狄绣没有多说,薛香却已经攫取到了她的意图。他想,绣绣的胆子真大,不愧是我看上的人。搁在以前,绣绣还在想着怎么从元元姐手下逃命,现在已经敢挑衅天帝了,有担当又有谋略,真是干大事的好料。我以后要当好一个绣绣的帮手,混个二把手做一做。
狄绣一面附带着法术按住万里晴的伤口,防止拔剑的时候血液溃堤而出,一面将自己的血液输进她体内。
完成一套运功之后,在场能动的三个人,谁也没有下一步动作,静静地等着万里晴的反应。
静静地等待。
正如万桥正在静静地等待生命的终结。
他闭着眼睛,耳朵还能听到一丝微弱的声响。这脚步声无比熟悉,熟悉到不用睁开眼睛就知道是谁。
他还能跟她说一句话,于是便艰难地打开口腔,沙哑着喉咙说出一句:“这么多年谢谢你了,别救我了。”
狄未青便没有救他。只立在一旁看着他气息渐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