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求施救了。
狄绣便走过去,半分法力没出地在他的禁锢上动手动脚一番,无奈道:“解不开。”
那人急得冒汗,明明自己也不知道解法,偏偏要指教狄绣,你这样这样你那样那样。狄绣便使出半分力气来试了一通,朝他说道:“真解不开。”
薛香默不吭声地看狄绣的脸色,看她是真想解还是假想解。还没有看穿的时候,狄绣和他说:“薛香你来解。”
薛香悄没声地问她:“我使几成力?”
狄绣:“我哪知道你要使几成力,我真解不开,力气不够。我刚刚看了茶夫人刚刚的解法了,我告诉你怎么解。”她挨在薛香耳朵边一阵叽叽咕咕,先是浅浅说了一通解法,又让薛香解完压制着他,不要让他太过得意忘形。薛香于是照做一番。
那小妖还没有来得及高兴就被薛香押着乱叫:“干什么?你什么意思,松开!”
狄绣手覆在他的后脑勺上,稍一用力,抓着他的头发,迫使他抬起头看着自己,她说:“你记得我,我也记得你。你是宋卓早年扬言要把我卖了的时候,说要买我的人。”
“买你还不好吗?”
“哦,买我去给你做奴隶,我还得谢谢你?”狄绣把他的头提得更高,头皮拉扯着眼皮,小妖的眼睛睁得更大了。她继续说道,“我现在可以弄死你泄愤,但我偏不,我要放了你,但我放了你,你也跑不出这个结界。所以,我可以不计前嫌,只要你肯配合我们推翻这个结界。不光如此,我还要你出了这个结界之后听我的号令。这是双赢,你自己考虑一下。”
小妖眼里的狄绣和万桥有一瞬间的重合,又不尽相同。但他们在面对万桥的时候,就呈现出了狗腿的面貌,现在换个人给她当狗又有何不可,忙不迭地点头同意。
狄绣有了这场戏之后,胆子大了起来,她高声在这一众人面前用同样的交换条件与他们交谈。
污人巷的人无一例外地选择趋炎附势,这种惯性选择是深深刻在他们血液里面的。当日后有更强大或者更迫切的命题摆在眼前的时候,才会再做新的选择,他们在顺流而下的波涛里自愿做那不掌舵的帆。
但即使是这样的人群,只要数量够多,力量也足够大。狄绣压根就没打算劝出几个人使尽全力,不如分摊下去。这样每个人只要出五成力气,就能推到这个结界。
出了结界的妖怪们便开始不受控制了,四处乱窜起来,哪里还管狄绣方才的条件。
薛香打趴下这边两个,狄未青的缎带缠住了那边几个,跑出去的两个也被万里晴的白虎追了回来。
狄绣站在还没跑的、跑了抓回来的人群中央,再次高声号召:“从来就没有神给你们降下天罚,更没有神给你们庇佑,神只会旁观。你们的变异是因为枫南岭的瘴气,现在想跑,可以,但是往后你们只会在瘴气的毒害里痛不欲生。
“我们手里有能支撑你们走出枫南岭的法器,但现在给不了你们,因为被万桥拿走了,你们想活,就去找他拿,你们想早点死,就直接往瘴气里跑,想晚点死也可以继续回到你们的污人巷,过完剩下的日子,之前给你们配解药的人,她已经累死了。”
狄绣说完朝狄未青那头掠过一眼,又略到薛香身上。薛香听到那句“被万桥拿走了”,一个激灵赶紧在自己身上上下摸索,摸到那卷结息草,松了一口气。骗别人可以,怎么把自己人也骗进去。
乱七八糟的妖怪们整顿起来,虽然滑稽好笑,但也像模像样的。也不像模样,他们一个个撅着屁股商议着如何去讨伐万桥的样子,像在谋划恶作剧。
趁他们还在闹哄哄地出鬼点子,狄绣拉着薛香出去找米花糖婆婆的尸身。
母河边的村民竟已被清理过,米花糖婆婆没有找到,但在一片空地上,林立着许多土包,是在混战里被迫牺牲掉的人的土冢。
正岭的无辜村民给他们的同胞立的,正如狄未青给狄又果立了个碑。被看到、被认可、被爱着的人会拥有一个安息的壳,不管他们的身体还在不在,不管他们的灵魂飞往了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