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陈朝的组成基本来源于随陈霸先崛起的岭南豪族和残破的三吴士族,东梁王琳麾下多是郢湘豪杰和萧绎旧部,而西梁有早年追随萧詧的班底以及萧绎的旧部。
就国势而言,西梁最弱,目前占据的梁室法统却最为正统,毕竟他是梁武帝昭明太子萧统之子,可以确保侯景乱前的梁朝整体利益,希望恢复前梁旧业的士人最热衷于支持;
虽然在齐国的扶持下,王琳的萧庄天启政权也渐渐占据一席之地,但也因为有齐国的扶持和王琳的控制,使得萧庄在某种程度上也是梁奸政权,这也是王琳迫切希望消灭西梁的缘由,两相抵消之下,萧詧的法统还高出一些。
萧詧个人遣使向西魏称藩,引北朝军队攻破江陵,劫掠全城而还,这固然是他人生的最大污点,也使得西梁背上了天大的骂名,但随着萧詧身死,他不高的威望和个人决策导致的悲惨后果也被“事已至此”给一并带走,若其继任者萧岿能够妥善处置国政,就能徐徐消除先帝造成的恶劣影响,让西梁的名分回到能代表前梁的水平——前提是要摆脱周国的控制,这一点,王琳也是一样的。
“王琳闻萧詧身死,加之我军在河东屡屡破敌,周国无力支援,必欲急攻萧岿。”
高殷望向群臣:“若朕没猜错,王琳请求伐西梁的表章已经在路上了。”
王琳得到消息的时间会比高殷快上许多,毕竟两方是邻居,不过王琳的军队一部分在休养生息,巩固此前新占据的江陵土地,另一部分则在柴桑附近与陈国交战,呼应反陈的四镇军阀。
从形势上看,不仅王琳受齐国差遣,能给予四镇不低于陈蒨名分的陈昌也握在齐国手中,齐国本身又有着足以南征的军队,再练上几年兵,虽然仍不能和江南水师匹敌,但也勉强到了及格线,要是再一次杀到建康,这次南陈还能不能抱有就很难说了。
齐国是南陈破局的关键,陈蒨才因此选择向齐国称臣以缓解压力。
剿灭西梁,以王琳留在江陵的实力就可以做到,但要抵御保护西梁的襄阳方面周军,就有些独木难支;王琳也不是不能率军急行攻破西梁,但问题是一旦没攻破,军队士气就会迅速下降,而且战斗力也不能保证——毕竟对方也是梁军,还是比他们正统一些的那种,没有了萧詧这种卖国贼,王琳的军队还真不好心安理得地攻伐梁帝。
军队若是陷入焦灼,周国的援军再赶过来,那被围剿的反而是王琳自己了,这番损兵折将,就不是王琳希望看见的;所以他大概率会抽调和陈国对峙的前线军队回荆州,让四镇自己去对抗陈蒨。
而消灭一个西梁政权,让梁朝的叙事彻底回归梁元帝萧绎的旧部属下,是对王琳和陈蒨都有好处的事,所以陈蒨应该会坐视王琳军队回归,利用这段空档期彻底消灭四镇、稳固内政,之后无论是王陈争衡,还是通力合作、共抗周齐,就由这二人说了算。
如此一来,高殷手中陈昌这杆大旗就会逊色许多,同时王琳也能找到政治上的借口,埋怨齐国扶立陈昌而轻视梁祚,日后背盟都显得体面;这就是对高殷最不利的情况。
国舅封子绣挺身出列:“至尊既以为西梁不可灭,臣以为当减少对王琳的供给,转而结好萧岿,使其暗投我国,并趁机攻略襄阳。”
“嗯……”
这个建议高殷颇为认可,由于府兵制的存在,周国的士兵可以说类似秦朝那样有着“喜战之风”,战争潜力极大,关中和中原极限施压,大概能征调出四十万以上的军队,若加上蜀中,又能拉出十万兵马。
但这种拔苗助长式的征兵和高殷的淮南军团一样,人数是够了,后勤装备兵员素质都跟不上,能打的还是宇文泰留下的老家底,也就靠着人数和国力优势欺负欺负南人,特别是西梁这种软柿子,真要打硬仗,还得是于谨这群老东西。
此时周国和齐国在中原对峙的前线有淯州的鲁阳郡和淮州的江夏郡、泌阳,此外还有随州、沔州、安州,从郢州以下,就是东梁了。
萧岿的昌州则是后世的湖北省枣阳市,在襄州的襄阳郡东北方向的一百三十里左右,地处长江以南的江汉平原边缘,从从长江到枣阳之间,都由东梁所把控,和齐国并不接壤,如果想要联通西梁,那么齐国还得先打穿随州和安州,掌握沔水和涢水上游,才能将西梁控制在手。
而攻打荆州和攻打南陈是一样的,浪费齐国额外的兵力,还要派人去维稳,使得周国关中面临的压力变小,并需要不断镇压周国的残余势力。
这和当初没立国的时候是不同的,立国后法统已变,从都是大魏将士变成了周齐将士,若是直接攻打关中,将宇文氏的老巢端掉,那关中以外的大片领土将群龙无首,只能选择投向一方,而对荆州地方军将来说,剩下的选择无非是南陈、西梁、东梁和北齐,投东梁与投齐没区别,所以历史上北周攻克了晋阳和邺都后,就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