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2章 颅酒
    说完了自己的要求,高殷便起身:“也就这些了,陈蒨若能满足,朕自然应允其请,如若不然,请他稍待数年,朕在邺都为其设座。”

    这便是用孙皓的典故隐约威胁了,在和谈之前,高殷彰显自己踏平南陈的志向,以此威胁陈使让出更多利益,而一旦谈判开始,他就不怎么提起,否则予陈人压力过甚,反而把他们逼向周国。

    现在一切谈妥,进入到事后寒暄的阶段,高殷放些狠话已不破坏大局,只会让他们更加重视此次协定。

    江德藻噤若寒蝉,唯唯道:“臣必向陛下陈述利害,以实现二国安好。”

    “嗯。”

    高殷起身,笑道:“使者远来,尚未隆重礼待,不若留在宫中宴饮一番?回陈国也不差这一二日,我朝酪饮可是一绝,既然来了,不享受一番可说不过去。”

    二人也不拒绝,陪着高殷入席,齐帝从他们身上盘剥甚多,能捞回一点是一点,他们是不会客气的!

    “来,换大盏!”

    略微准备了一段时间,召集了一帮王公勋贵同时入座,不比元旦那般正式的大宴,这却是帝王私宴,遇上了算是有运气,许多当值的臣子心中大快,高兴自己赶上了好日子。

    “二位可知这是谁?”

    高殷坐在主位,指着不远处的一个长须青年,江德藻见是胡种长相,细思半晌,还是摇了摇头。

    那人便起身,向江德藻拱手:“在下宇文邕,见过二位贤士。”

    二人惊讶万分,连忙还礼,此时传来齐帝的笑声:“若陈蒨之子来,当为弥勒之同俦也。”

    使者们面红耳赤,这是一种警告和安抚,连宇文邕都被他收入麾下,至今安然无事,陈国的宗室也就不被他放在眼里,最多拿出来当赏物给人玩看;只要二国互不攻伐,却也能保证人质的安全。

    高殷拿起木瓜大小的酒碗与众臣推杯换盏,一口饮毕,豪迈之态让众臣喝彩,令二使目瞪口呆。

    转了转酒碗,他忽然笑道:“听闻侯景强纳溧阳公主为妻,死后公主噬其肉,可有此事?”

    下首一臣起身:“禀至尊,确有此事。”

    高殷便转向陈国使者:“梁元得侯景之颅,煮而漆之,却不知可曾用来饮酒?”

    二使面面相觑,开始感觉自己生活在传说中的天保王朝里了。

    他不会喝得高兴,从怀里抽出一根大腿骨现场演奏起来吧?

    “算了,量汝等也不知,知也不敢谈论。”

    高殷又倒了一杯,忽然起身,吓得二人起身,连带着所有的臣子都举杯相祝。

    却见高殷手指西方,器宇轩昂:

    “朕破周后,必杀宇文贼子,掘黑獭坟、割其首、漆之以盛酒!”

    “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杀仇而饮其颅,何其快哉!”

    此句一出,众臣之中不少人色变,毕竟齐国还有很多鲜卑人,而现在至尊明晃晃地露出了獠牙,未来鲜卑人的处境似乎会变得不利。

    至尊是要对鲜卑勋贵整体宣战了吗?

    虽然是很敏感的一句话,但还不至于踩到全体鲜卑人的尾巴,毕竟只是酒席上的一句话,胡虏只是一个代词;对汉人来说,胡虏可以是五胡,但对鲜卑人来说,胡虏便是库莫奚、高句丽,这个词的定义随着中原统治族群的需要而不断变换。

    而且鲜卑人之间亦有不同,鲜卑勋贵和普通的鲜卑百姓也不是一个阶级的,贵族奴役起底层来也不看是否同族,甚至汉人奴役鲜卑人这种事情在魏齐也屡见不鲜——天保帝不就是一个精鲜汉人吗?

    退一万步说,这是只不过至尊在酒席上的一句壮言,重要的是内里的情感,最高解释权还在至尊自己手里,若深究下去,只会给自己找不痛快。

    也有许多人抱着看热闹的心情,瞅向不远处的宇文邕,见他处变不惊,一时恼怒,又理所当然地觉得他是窘困不能解而故作镇定,凡有何事,先看他的遭遇,就知道至尊未来如何处置了。

    “至尊所言大妙!”

    忽然有人挺身出列,魏收向高殷遥遥相拜,而后轻捋胡须,得意道:“宇文氏出于辽东塞外,其先南单于远属也。后汉大将军窦宪破北匈奴,鲜卑因此转徙据其地,匈奴余种留者尚有十余万落,此后自号鲜卑,论起根源,乃匈鲜混杂之族也。彼等数典忘祖,而今裂土抗命,是天欲至尊扫靖河西、成统伟业,授无上功威于至尊也!”

    高殷哈哈大笑,好在没有当场杀人、或取出一截人骨来,只是坐在位子上,继而又感叹:

    “朕倒是有些想孝瓘了,不知他们在河东前线如何了?”

    “兰陵王、安德王从前线传来战情,彼等捷报连连,已经夺了数郡,不日就能全取河东全境。”

    高殷微微颌首:“好啊,等他们回来,朕可要好好嘉奖一番。”

    封宝丽的父亲封子绘此时也起身:“若无至尊破玉璧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