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却是记载在《世说新语》,被高殷融进《三国演义》里的邓艾故事,邓艾口齿,自称时经常说好几次“艾、艾”,司马昭便戏弄他,说你究竟有几个艾,邓艾便回答:“凤兮凤兮,是为一凤。”
玉清宫的众人顿时喜上眉俏,原来不是要被皇后的女儿压制,而是至尊对世民的期待太过深切,一凤不足,乃二凤也!
“攻下河东,便是关中,全魏之业。”
高殷伸手抚摸着高世民的脑袋,露出微笑:“但我齐岂会止步于此?当破蜀灭周,继而一统,邓艾乃灭蜀之名将,故以此期之。”
将国家的命运系挂在孩子身上,无疑是对孩子最大的期许。
段华秀感动不已,若不是周围的人都还在,自己也抱着孩子,只怕就要化作一团春水溶进高殷的身体里;
她泪眼汪汪,唇齿轻张,却不知道说些什么。
至尊给她的太多太多,她此生无力偿还,只愿来生往世能继续与他相伴,哪怕不复为人身,她也甘之如饴!
“当然,朕只是希望他有邓艾的才干,其人的心性却不必学,更不希望他作我朝的邓艾,那样可就不美了啊。”
高殷对邓艾其人是比较看轻的,才略方面不说,但政治上和杨愔斛律光有的一拼,说姜维一计害三贤,在他看来是邓艾才对;后半句则指国家征伐顺利,等高世民到了能行军打仗的年纪,蜀地早就平定了。
这俏皮话在外朝会让臣子们不知作何反应,但后宫的女人对军事没兴趣,没想那么多,只当是至尊开个玩笑来烘托气氛,跟着喜笑颜开。
对照顾二凤的宫人们进行了一番赏赐,高殷便带着依依不舍的段华秀回到宫殿中,陪她讲些自己搜刮记忆得来的有趣故事,两人静静坐了一会儿,高殷便起身。
“至尊……不在这过夜了?”
段华秀是通情达理,可这一天太过美好,让她不想放手,忍不住开口挽留。
高殷有些诧异,随后释然,先不说话,而是爬到床上,坐在段华秀怀中,轻吻额头,接着双唇相触,夺走甜美的气息。
好一番调弄后,他才放开目眩神离的段华秀,将她紧紧搂住,带着些许怨气嘟囔着:
“郁蓝非要我去。”
啊~……
温热的鼻息喷吐在后颈,为段华秀注入无限母性,她觉得自己变成了一位极为神圣的母亲,接纳孩子的委屈,随着他的诉说而纠结,一股强烈的保护欲望油然而起,让她不愿放开这具年轻壮实的肉体。
足以征服她的肉体与孩子的心性相互辉映,令她享到无比的刺激与喜悦,促使她不得不张开口:
“那就不去。留下来,姨姊陪着你。”
没听到高殷的回应,段华秀耐心等待着,直到男孩的声音将她的心弦拨起:
“郁蓝曾带人闯入玉清宫?”
刹那间,段华秀与神圣的体验断连,灵魂回到了凡俗的身体里,心头甚至微微泛出寒意。
她不相信至尊不知道这件事,可还是要问自己,就是想知道自己的态度,对郁蓝的看法。
继而决定如何对待自己。
一切又都交汇到政治的路途中,她忍不住哀伤起来,只是皇帝的问询不得不回答,她笑着:
“是有这么一件事,却为侍卫所阻拦,皇后就回去了。”
“嗯。你怎么想?”
手指的触感浮现在后颈,段华秀甚至能分出是哪些指头,食指和中指在皮肤上轻轻盘旋、滑动,而后深入衣领,在光洁的后背上自由跳跃,像是刻画着咒文,让段华秀有些惶然无措。
至尊是生气了吗?
兄长、世民和至尊的样貌在脑海中盘旋,她得好好想个妥帖的回答,才不让至尊失望。
但她不是这么急智机灵的人,越是思考,越是浑噩,恍惚中,郁蓝、李太后乃至先帝的样子都混合了进来,让她脑子生疼,身体也愈发紧张。
高殷的身体忽然向后仰,和她面对面,怔怔地看着她,让段华秀不知如何应对。
他又伸出手,捏着段华秀的脸,表情变得很奇怪,冷漠中带着凶恶:
“你是我的女人,虽然我不只有你一个,但你是我的,绝对是我的!”
不知道为什么,这有些吓人的一幕在段华秀看来却显得温情,她被至尊扑倒在床上,听着他的控诉:
“我要你说真话!现在没有其他人,我不是皇帝,你也不是什么妃子,你就是我的女人!”
他趴在她身上,看不见神色,隐约听到泣声:“……你怎么想?郁蓝她可能是要进来杀你,再杀了世民,一想到这种事情,我就害怕!”
此话既出,段华秀的眼泪就如断线珍珠,止不住地滑落。
她再也没有什么母亲啊孩子啊之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