胎气应该是怀孕的时候才有的说法,现在胎都生出来了,当然就没什么胎气了,是说产后的血气大亏?还是说怀孕期间动了胎气,影响到现在?
车驾带着疑惑的高殷缓缓驶入皇后居所,无论如何,高殷今天都要得到一个解释。
宫中的氛围的确不一般,诸多突厥女人在门前,直到高殷下车,才跪拜表示臣服,高殷见状,更加不爽。
郁蓝这是在给自己上眼药呢?就算多睡了几个女人,好歹自己也干了不少正事,哪来那么大脾气?
难道是怪自己没有及时赶回来陪她吗?!
高殷可不觉得这种事情有自己的错,卫兵开道,迅速掌管皇后寝宫的防卫,女人们纷纷退避,只有恩苏作为引领陪在高殷身前。
高殷大步入内,直至来到一处挂满帷帐的房间,恩苏才道:“皇后就在里面。”
高殷掀开帘子,看见一张床,床上躺着的正是他的皇后,阿史那郁蓝。
恩苏小心翼翼道:“是否要臣把皇后唤醒……”
高殷摇摇头。
一名女医师坐在床旁,周围还有十数名婢女侍奉,见到高殷,顿时如临大敌,皆跪拜在地。
高殷嘘了一声,走到郁蓝身边,伸手摸了摸她的手背,还好,是暖的,最坏的设想没有发生。
要是自己征战回来,发现自己重要的盟友和皇后不知道什么原因去世了,那他也不知道自己会发什么癫,只知道所有人都会不好受。
可眼前这一幕也诡异得很,郁蓝睡得跟个白雪公主一样,他转头向女医师探寻,女医师躬身,做出另去别屋详谈的动作,高殷便跟随她来到附近的空屋子。
“你就是许留?”
女医师微微躬身:“至尊竟记得臣的名字,臣荣幸之至。”
当初郁蓝来的时候没有怀孕,就是这个女医师作证,让郁蓝跑来晋阳。虽然这也在高殷的计划内,不过许留在其中功不可没,看来自此以后,许留就成为了郁蓝的亲信随从,医药的相关事务都交给许留来把控。
按说娄昭君已经死了,除了高殷外,其他人再难在皇后身边插入势力,不过事事不能都由高殷独占,没准他老妈也在这些时日变得妖孽了,所以高殷迫切地希望知晓近期晋阳的局势,有些事情是情报所记载不了,只能由当事人自述的。
“皇后何所事?”
许留看向一旁的恩苏,欲言又止,高殷直接指着恩苏:“跪着。”
恩苏依言照做,不敢流露丝毫不满,许留见状,也缓缓道:“皇后最先生产,本是国家幸事,虽然是公主,但以至尊和皇后的和睦,将来必有皇子。”
恩苏的身子止不住发颤,这医生上来就说出皇后宫中最敏感的话题——女儿。
若生的是皇子,那便是无可置疑的嫡长子,将来继承大齐国祚是理所当然,可生的是位公主,就使得长子的名分被其他人抢去了,而且还是皇后最忌惮的段妃,怎么不让皇后心生郁结?
高殷微微叹了口气,果然是这个。
这种事他也无法,甚至感觉无所谓,因为站在他的立场上,生下一个突厥嫡长子固然不错,能够强化此时和郁蓝以及突厥可汗的关系,持续获得突厥的帮助,并给他们设置迷障,使其误以为自己会长久和他们敦睦。
实际上,最快是灭了周国,最晚是灭了南陈,自己就会和突厥挑开矛盾,真刀真枪地干一场,来决定北境未来二十年的局势。
哪怕子嗣有突厥的血脉,也不用担心什么汉人的血统被污染——
开玩笑,汉人是文化民族,“夷入华则华,华入夷则夷”,对这样的文明来说,一个从小在中原土生土长、穿汉服背四书留发髻的儒生,不论他是匈奴人鲜卑人突厥人,都可以算作是汉人;反之,若一个汉儿从小在草原长大,左衽被发、不通汉话、不学礼教,那也是精神上的突厥人了。
就像后人对北齐的理解不深,就觉得汉人血统的北齐王朝实际上是鲜卑政权,而鲜卑人建立的北周王朝是汉化政权一样,文化的共通才是一个文化民族的标准,而不是血统。
李世民的祖母独孤氏是鲜卑贵族,母亲窦氏出自鲜卑纥豆陵氏,体内有着一半以上的鲜卑血统,不妨碍他自己的汉族认同,并以汉族皇帝的身份开创大唐盛世,后人也以他为汉人皇帝的代表,而唐庄宗李存勖更是沙陀族,也不妨碍人们将他开创的后唐基业视为大唐正统续作。
只有武力孱弱、精神萎靡的国家和民族才会注重血统的纯洁性,因为外战不行,血统是他们唯一能保持的优势、唯一能拿来说道的东西,抱着愚笨的血统论圈地自萌,活在过往的辉煌幻想中。
越是强大的民族,自信心就越强,对外也就更包容,甚至能以此为由,反过来同化其他民族。
所以生一个突厥嫡长子,或许会踩了朝中许多人的尾巴,认为这大逆不道,